“那以后这个时间我来这里教你，好不好？”

阿依夏姆还没有回答，沈识棠就感觉一个小黑团冲进了自己的怀里，再就是听到了尖叫声，阿依古丽抱住了沈识棠的脑袋，笑着叫：“老师过来！我们欢迎你，这样我可以和老师多呆一点时间！”

夜太过漫长，熬不过去，天幕无星。

“我过来，好吗？”沈识棠伸手去替阿依夏姆把发上飞着的一小块棉絮摘了下来，用的是问句，却不容反驳。

“我没有！我没有！”阿依夏姆蹭了蹭鼻尖，说：“你们都是好人，长大了我们要报答你们的。”

沈识棠蹲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不是的，我来找你的。”

“爷爷呢？”

那阿洪呢？阿洪会让他这样难过吗？他会觉得阿洪恶心吗？

阿依夏姆思索了一番，幽幽掰着手指说：“下午晚饭之后就是空闲的了，那个时候都是妹妹在教我上课。”

阿依夏姆吓得一激灵，说：“不用啦不用啦，老师您去自己的事去，我没有古丽聪明，她讲的这些我都要消化好久呢！”

*

阿依夏姆是镇上唯一一个没有来学校上课的小孩，因为脚不便。唯一的爷爷早出晚归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阿依夏姆持着家中各项事务，镇上也没有多的教学资源可以供给到每一个人，都是阿依古丽将学着的东西再回去交给阿依夏姆。

“领着羊去工厂了，要在那儿呆好多天呢！”阿依夏姆探探，看到沈识棠的表情没有变化才继续说：“爷爷说那儿会给很多钱，也愿意招雇他，这些都是吉力利叔叔回来的时候跟我说的，他说阿秋哥哥是好人。”

沈识棠笑着弹了一下人的脑袋，心里慌却只是一笔带过，“现在倒是跟我说他的好话了？”

“老师快进来坐！”阿依夏姆蹒跚往厨房走拧灭了煤气灶，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羊，“刚刚挤的，老师您喝。”

唐映秋去问自己，阿洪可以带给面前这个人幸福吗？可以给他一个他想要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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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

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至今还是会被唐映秋这样的甜言蜜语所哄骗，活了三十多年还是没能活通透。

阿依古丽和谁都亲，在学校里面也是周、蔡两个老师的小跟屁虫，只是她们是女老师，阿洪不和他们亲近，私底下也就少了交，之前又是沈识棠带自己去的医院，心里也就和他更亲一些。

阿依夏姆比阿依古丽大得多，这些知识自然是不再适用，可似乎是为了保护这样的一个小妹妹，阿依夏姆还是接受着阿依古丽的教学，小小的年纪承担起了一个“小妈妈”的角色。

“夏姆，你一天里面哪些时间有空呢？”

是在一个黄昏，沈识棠敲响了阿依古丽家的木门，在外面就听到了专属于阿依夏姆的一深一浅的脚步声，阿依夏姆看到沈识棠之后先是一惊，随后又去探，说：“老师，是古丽他出了什么事吗？”

顿悟，伴随着无力，唐映秋给人掖了被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唐映秋看着沈识棠痛苦地蜷起了，尤像尚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一般，多想上去抱一抱，可是才发现，他这样痛苦的源是来自自己，自己是一个会让他感到恶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