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海浪撞到岩石上，海鸥发出鸣响。

没想到刘医生什么都没说，看我醒来，只是轻轻摸了下我的发，说节哀。

他说，施岷，林倩阿姨走了。

我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胃猛一抽搐，然后双一，在海风和晚霞中，我一栽进了沙子里。

我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扯了扯嘴角。本来是想笑一笑的，结果被口水呛住了，开始猛烈咳嗽。每咳一下，胃都跟着抽疼。

可宁城没有这种花，我只在云市见过它。

我说，还可以。

“方珉......？”我一时间分不清现实或梦境，碰了碰他的手背。的。

“走就是......”方珉紧蹙着眉，语气依旧无波，可我能从他的眼神震动里看出痛苦情绪。后来他还是没把话补完，只是叹着气，把手放到我肩膀上说，施岷，节哀。

方珉帮我扣紧了外套，又把他的围巾分给我。

海风又凉又腥，我下意识裹紧了外衣。没想到，一双手覆了上来，那温比我高很多。

“什么叫......走？”我问。脑子却不听使唤，想着今天是重阳，本该插茱萸的。

“后来你爸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他们拿自己的积蓄

“林倩阿姨。”方珉平静地像无风的海面，不急不缓，“她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我觉得......你是想知。”

看我皱起了眉，刘医生补充：“她托方珉把骨灰洒进了海里。”

失衡的时候我竟然在想，医生这回大概会骂狠我吧。

那双眼睛过于熟悉，以至于那些被强行埋起来的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我听到心混着海，脚步竟然都飘忽了。多没出息，一看到他，还是会这么慌张。

我紧紧按着胃，刘医生赶忙走过来帮我顺气，一边拍一边说：“小施，你也别怪她。听小方总说我才知，林倩的病已经到晚期了，你爸爸本来说要卖房子给她治病，但是化疗期漫长且痛苦，她说宁愿活得面一些，哪怕时间短一点。”

“谢谢。”我点点，“我能去看看她吗？”

方珉就镇定多了。他挪了一下帽子，朝我走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珉的膛好像颤抖了两下，声线也不那么稳。但这波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说到最后，又恢复了那种上扬的尾调。

我不懂为什么大家都爱说这句话，好像说出来当事人就可以真的顺变一样。

“走......谁走......？”我抬起，试图把这些声音屏蔽掉。

“看起来，你过得还可以。”他的声音在上响起。

我当然想知！

刘医生摇摇，“她大概不想任何人去看她吧。”

下一秒，方珉就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我。海盐加上夏阳的味，太熟悉了，我忍住想猛一口的愿望，准备抬问话，却被他用手按住了。我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膛上，感受黑暗和温。

那帽子我认识，当初方珉嫌它总粘，就扔到了衣柜里，可我觉得这烟灰色很衬他，于是买了个，在他出门前整理好再给他。

他的鞋鞋踩在沙子上，应当是没有声音的，连感都该是的。可不知为何，我听见钝捶肉的声音，就好像一下一下，重击的是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