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方岷才着一乱糟糟的发和黑眼圈，脚步沉重进了屋。

我轻轻哼了一声，方岷便下楼去买粥。

“大概去多久？”

“烤个面包，或者煮碗面。”

一个月，七百多

不过他看起来并不理会这样的插曲，回到座位后，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要开拓国外市场了，就从东南亚开始，我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一夜没睡带来的负面情绪突然爆发了，我起回了房间，重重关上卧室门。

间，方岷还是没回来，于是我又给每个人的作文都细细写了评语，挨个语法纠错。

而我想的是，他从前绝对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对饭菜的厌恶情绪。

毫无来由地，习惯问了这样一句。就好像我们是一对相濡以沫感情很好的夫妻，正商量着如何度过一个明媚的早晨。

方岷很少有时间跟我一起吃晚饭了，他们至少晚上九点才下班。但有天，他下班出奇的早，先我一步回家。

“调研大概一个月不到，过段时间走。”他说。

刚毕业没多久就挑大梁了啊，真优秀――他大概想听我这样夸一句。

“我很累嘛。”方岷用他从前惯用的语气撒，“施老师，我想念你的饭了。”

“你以为这房子是怎么来的？在这个地段，就你一个人那点工资，能还得起贷款？”他虚弱地反问，“我才毕业两年就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换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给出这么高的待遇。”

我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昏脑胀，熬夜带来了机制紊乱，胃痛让我心情很不好。

我突然就不想和他吵了。

方岷的表情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抖落着他的羽和成就。明明几年前他说，施老师不什么都是最好的。现在他仰望的对象不再是我，而我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我不懂。又是我不懂。

他还是没有回来。

都说习惯是很难改掉的，方岷问话时的语气就活脱脱是十八岁时的模样。那时他就喜欢带着大包小包的饭盒，问，施老师吃什么？

“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工作强度。”我补充。

“你不是一向讲究时间效率吗？比我先回来，为什么不提前好饭？”

方岷了鼻子，说：“我前两天连喝了几场大酒，不想吃太多。你愿意跟我一起喝粥吗？”

“有点淡啊。”方岷皱了皱眉，端着碗去厨房加盐。

我仍旧对长久以来的冷落耿耿于怀，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的语气是带刺的。

过了好久，方岷突然在门外问，早上吃什么？

“方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太累了，或许可以换一个工作？”

我哼了一声，从冰箱里取出来两个鸡，草草了两碗面。其实，那时我们久违的晚餐，我应该用心一顿的――可惜我还是不够圣人，满心数落着他的不是，完全按自己的心情去。

只是这回该提供选择的人是我了。

他嗤笑了一声，说，你长期在制内呆着，从来没有出过学校，怎么会懂现在的就业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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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的倦容，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理所当然得到方岷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开门时，他笑着抱我转了个圈，问，晚上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