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听了，却笑，“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你那几招几式，却也由老衲亲自传授，何时生分至此！”

善水落子：“人越富越小气，可见这句话说得不错。那幅图，等老衲摹完便还你。还差最后一篇呢！”

“五里有望远亭，可以看见庭山大分景致，二位，先移步那罢，”善水，边走边同姜与倦攀谈，“午间闲来无事，与师弟手谈了一局，却遗憾未尽。不知如止可否赏脸，与老衲续那残局？”

“那是孤本。”

姜与倦：“斩离。”

姜与倦无奈，白妗扫去一眼，心说这和尚好得寸进尺，僧人恰巧也看向她，只是微微一笑：

又看他：“何时还我四时锦绣图？”

“……”懂了，她就是来充当画工的对吧，白妗认命，亭外有一个树桩，打磨得光无比，她索抱着匣子，走到树桩那儿，开始铺纸动笔。

亭中一石桌，几石凳，桌上置一棋盘，黑白子皆寥落，而他拂袖，先自坐在了棋局之前。

正想找机会偷溜的白妗听到这一声，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转模作样看风景。

姜与倦颌首：“善水大师。”

姜与倦只得：“和尚，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这僧人不可小觑！

僧人展眉，却啐，“没大没小，好歹老衲也算是你长辈。”

姜与倦垂目，“和尚，你却分毫未变。”

“这位施主是？”

待他落地，一点水珠也不曾飞溅到二人上，可见轻功卓绝。而他半阖目，神色平和，衣袖都是半，竟在几息之间，凭借自的内力蒸干。

你迟迟不愿动笔的这一篇。

一黑衣的斩离鬼魅般来到姜与倦边，奉上一个匣子，其中纸笔俱全，还有一本封陈旧的书卷，正是四时锦绣图。

善水有些不解，姜与倦默默

“自然记得，”姜与倦步入望远亭中，夕阳光辉遍洒大地，他的影子纤长而孤独。

善水动了动嘴子就想耍赖。

姜与倦：“她是白今，乃我府中门客。”

他袖袍鼓动，掷地有声而铿锵，一贯清朗温的面容上，染上一种近乎决然的艳色。

善水入座对面，感叹：“十年光景弹指挥间。你终究不是从前的小子了。”

白妗没想到他会这样介绍自己，诧异，向善水一礼：“见过大师。”

“你、你什么时候……”善水惊讶。

目光所及之，是青山绵延，而山下城郭比邻，茶酒旌旗若飞花，即便人攒动，也渺小似蝼蚁。

“和尚既然盛情相邀，”姜与倦笑，“如止却之不恭了。”

白妗心打鼓，只观他样貌，却不知年岁几何。

姜与倦示意白妗：“我这门客，正好长于丹青，你我对弈，她便来帮你完成这最后一篇。”

姜与倦，“幼时在此暂居时，方丈所赠之名。”

布飞泻而下。在这急湍之中，一僧人正在凸起的岩块上行走，他一黛色袈裟，竹杖芒鞋，见到姜与倦二人，便自岩上远远地飞掠过来。

“浩浩世途，是非同轨；齿牙相轧，波澜四起。风雨如晦，孰能求存？唯有心如止水，固守本心耳。”

白妗低声：“如止？”

“心如止水，”善水亦笑，“一别近十年，不知你可还记得其中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