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切脉诊治之后，医师皱起了眉，接着数落起了面前的异人：“你这人怎么当爹的？瞧瞧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还有这细胳膊细，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

尽医师没一句好话，实则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光答应腾出一个小隔间来安置异人和孩子，也并未急于钱。

异人一听，也无心去解释了，急忙问：“孩子究竟如何？您行行好，一定要救他！钱不是问题！”

卯时刚过，异人便醒了。

异人说明来意，恳求对方务必救孩子一命。

异人捡起被子，抖去上面的灰尘，心想着定是那位医师嘴心，看不得自己挨冻受寒，特意过来为自己披上的。

若不是家人病情危急来势汹汹，谁又会在寒冬腊月的夜晚出门，还急出一大汗？

医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句：“现在晓得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再急也急不来，慢慢治吧。”

期儿的已开始好转，小五小六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可是樊空羽迟迟

异人愣了片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人也禁不住靠在了墙上。

轻柔地抚过儿子深陷在被窝中显得分外苍白消瘦的小脸，他的眼里满是内疚与无奈。

异人解释清楚，谁知对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责怪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这孩子的风寒拖了这么久，你若早点带他医治，也不至于病成如今这般地步……”

心里悬着的大石一落地，疲惫与深深的倦意便袭了上来，眼不住打架……异人实在撑不住，遂单手扶着脑袋，坐在榻边沉沉睡去。

药效来得很快，期儿服下后不一会儿上便开始发汗，异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发觉热度褪了一些，心下稍安。

瞥了一眼伏在床榻旁入睡的异人，此时樊空羽才注意到在这样的寒冬夜晚，少年竟穿得如此单薄，丝毫不像是公子王孙应有的待遇。

沿路挨个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一家医馆不堪其扰开了门，面色却十分难看：“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叫什么魂呢！”

于是，他转从橱柜里面找出一条被子，轻手轻脚地披在了对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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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自己成了举国追缉的逃犯，期儿这么小的年纪何至于和他一起颠沛离，朝不保夕，甚至连生了病都只能扛……

他了眼睛，脖子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僵发酸，好不容易站起，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到了地上。

到底是医者仁心，想到这，那医师虽老大的不高兴，却还是黑着脸冷声：“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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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端了水盆取了布巾，自行去后院的井边汲水，冰凉透心的井水一扫全睡意，令他的脑瞬间变得格外清醒。

之前医师的责备他听得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格外自责。

房内唯一的蜡烛渐渐燃尽，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中，樊空羽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地面，如同一只捷矫健的山猫。

异人连忙谢，然后从车里抱出期儿，跟随在对方后跨过门槛。

如此看来，孩子病虽重却还是有的治的，想来樊空羽也可以安心了。

天还没亮，屋子里仍是一片昏暗。

期儿已经完全退了烧，呼绵长，睡得正酣。

那医师被扰了清梦原本憋了一肚子火，然而看到异人恳切的目光以及满满脸的汗时，心里多少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