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致没有法子，只好搁了药。

“明琬……”

闻致瞪大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但毕竟是经过大起大落之人，他很快恢复了面上的镇定，盯着明琬低沉：“你醉了，明琬。”

明琬按住了他的手，掌心。

除了父母天子，他此生从未跪过任何人，此时却将下裳一撩，轻而缓慢地屈膝，而后膝重重落在脚榻上，并非隆重臣服的双膝跪地，而是以一个虔诚的姿态单膝而跪。

“我要惩罚你！”

明琬大概觉得他此时的表情十分有趣，眯着眼晃脚尖：“你不是想和我重归于好么？就这点诚意？当初你躺在榻上，我哪一次不是躬半跪给你施针？”

类似于“撒”的语气，令闻致心尖一颤。

明琬将晕乎乎的脑袋抵在闻致的肩，闷声：“闻致，我当初总是在想，不我嫁入闻府的初衷是什么，我都努力去弥补和改变了，可为何你总是连好好同我说句话都不肯，为何遇到问题从来不顾我的感受任意为之？现在回想起来，那样患得患失的自己，真够傻的。可是闻致，我好不容易忘了你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呢？你难未曾听过一句话么：世上哪儿有什么破镜重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明琬轻轻打了个嗝，眼中泛滥的水光不知是酒意还是泪光，抿着轻声：“闻致，我难受……”

明琬双目迷蒙，摇摇晃晃凑近脑袋，两手啪的合拢一拍，捧着闻致的脸颊疑惑：“闻致？是你吗？”

每当听她提及当初，闻致就像是被住了命门般毫无招架之力，所有的清高与疏离皆不攻自破，溃不成军。

他的上依旧是的，无一丝狼狈之态，只是半垂的眼睫迟迟不愿抬起，在灯火的晕染中微微颤

明琬忽的抬，瞪着闻致深邃的眉眼，加重语气：“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明琬挣脱他的怀抱，摇摇晃晃起，歪往柔宽敞的床榻上一坐。她虚眼许久，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命令闻致：“你，给我跪下！”

夜幕笼罩，尘世的喧嚣还未散尽，仿佛万千光华都落在明琬眼中。闻致结动，半晌沉哑：“你待如何惩罚？”

掌心下紊乱的心，令闻致霎时一震。他目光幽深灼然，深邃得几乎恨不得将明琬的灵魂入其中，占为己有。

他问：“哪里难受？”

会舒坦些。”

“不。”明琬无情拒绝，醺醺然，“你说世上的爱并非千篇一律，说占有偏执亦是有情，可是闻致，我又不是受狂，不过是千千万万平庸女子中的一员，为何就不能渴望拥有一份甜蜜平等的感情？”

他说话时腔震动，声音沉而安定。明琬不再乱扯衣裳，只是扭过，绯色的抿得紧紧的，就是不肯吃药。

烛火摇曳，闻致心中仿若被钝刀来回割着，情不自禁揽紧了明琬的肩，沉声：“我说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一次，换我照顾你。”

闻致微微讶然，抬眸望向明琬因醉酒而格外艳丽的容颜。

“这里。”她拉着闻致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嗯，是我。”她下手没轻没重的，闻致感觉脸上麻疼，蹙眉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问，“怎么了？”

而且醉得不轻，连自己说了什么胡话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