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厨形虽圆，动作倒是很灵活，眨眼间已到了桌前，鼻子则一直在抽抽，“这什么味儿呢，乍一闻很冲鼻，多闻两下就发现还好闻的，就跟湘南的臭豆腐，徽州的臭鳜鱼一样，……是这盘里的东西发出的吗？这什么呢，我尝尝。”

问的是沈恒与季善，看的却是季善，因为他早看出来，这夫妻两个当中主的是季善了，何况既是季善出来的，当然得与她谈一应细节了。

一直悬着的心至此也总算落了大半回去，知事情至少已成七成

说完便你争我抢的跑起来，最终还是一个高个子的店小二仗着长，抢得了先机，先去了后边儿。

叶大掌柜心里很快有了主意，因笑着与沈恒季善：“不知沈相公沈娘子剩下的时间可得闲，不若我们后堂里细谈去？”

季善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大掌柜言重了。”

以聚丰楼的规模，自然不可能只在清溪一个小镇上有店面，事实上，加上天泉县城里的总店，光天全县都得五六家聚丰楼，而天泉聚丰楼又只是整个聚丰楼的一小分，它的总店在府城，生意早就到整个会宁府人尽皆知了。

说着也不盘子旁边的筷子谁吃过，直接捞起来便夹了一放入口中，等闭上眼睛品了良久后，才睁眼惊喜的与大掌柜：“老叶，你打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呢，怎么的？很不错啊，我正发愁腊月里老太太七十大寿，咱们天泉聚丰楼拿不出新菜献上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剩下胡三儿与另一个店小二没能抢过，只得苦着脸又回来了，两脸赔笑：“大掌柜，我们真不尝了吧？”

大掌柜好气又好笑，骂：“你们还真是贱子，好东西摆你们面前也不会吃，不肯吃，回等楼里几百文甚至几两银子卖时，你们可想吃都没的吃了，不吃拉倒，亏的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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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掌柜与董大厨也并不是长期都在清溪，他们一年里一半的时间都坐镇县城的聚丰楼，剩下的时间则轮到下边儿镇上的五六家分店坐镇，倒不是今儿竟能有意外的收获。

又笑向季善：“沈娘子千万别与他们一般见识，东西是好东西，吃着也是真好，是他们实在没那个口福。”

好东西，还是请董大厨来尝吧，我这就给您叫人去啊！”

正说着，一个与大掌柜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自后堂走了出来，大掌柜立时笑着冲他招手，“老董，快来尝尝好东西。”

这正是季善想要的结果，她前后费了这么多神，目的不就是能与叶大掌柜‘细谈’，谈成一笔双方都满意的生意吗？

叶大掌柜见董大厨说着，又夹了一放进嘴里，捋须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每年都是咱们天泉聚丰楼在十几家酒楼里垫底儿，今年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把，就算不了筹，好歹也可以在大爷面前一回脸了。”

季善只看了对方一眼，便差点儿忍俊不禁笑出声，这位董大厨长得还真的是很大厨，让不认识的人一眼见了，也能将他的职业猜个八九不离十呢！

那个味儿真的太冲、太难闻了，就算沈娘子已经放了作料，加工过了，一样难闻得紧啊，也不知大掌柜是怎么吃下去，还说好的，他们真是宁死也不要吃哪怕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