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临渊的哭诉，一句句扎入庄贾耳中，就像是从他心里掏出的话。

所以他委屈，所以他此刻在这阴暗的厩里坐地大哭，像个孩子。

可以说在遇见胡亥之前，夏临渊的人生过得舒服极了，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他只要按就班过日子，就比绝大多数人幸福。

庄贾声气：“哭什么哭？又没叫你给偿命。”

甲的鱼剑已经横在庄贾脖子。

李甲判断他不是在说假话，便收起鱼剑，又对守门人：“你也不要去上报。若论起今日纠纷，还是你当初发懒，不肯给我们饭食引出来的。若是叫你的上司知，我们固然难逃责罚，你也没好果子吃。”

“我小时候，一样也是爹娘疼的，凭什么送上门来给你们欺负……”

夏临渊是真委屈，哭的也是真心酸。

那就是所有人都叫他“夏无且的儿子”，而没有人知他是谁。

一幕幕从庄贾眼前闪过，听着夏临渊委屈伤心的无声，庄贾竟然也觉得鼻酸了。

他边哭边：“我有什么办法？被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又没人送饭！每天只好吃几粒豆子，才能不被饿死！那个守门的跟个死人似的，平时锁着门都不见人的，叫他拿点吃得来，只当听不见，说是孔鲋交待了，只要人别死了都行。你们这些大官的，就这么不把人命放在心上吗？隔的吃得香，我们连匹都不如，呜呜呜……我小时候，一样也是爹娘疼的，凭什么送上门来给你们欺负……”

他不像李甲这种公子哥出，父亲是个太医，也就是小之家，又只他一个儿子，自幼惯的。

里面乱作一团，外面守门人早冲过来，因见庄贾被李甲拿匕首挟持，不敢上前。

“……我们连匹都不如……”

从前无数次，陈胜让他跪在地上，而后陈胜踩上来――他鞋底泥巴的味叫人作呕。

那守门人犹豫了一瞬，便站在门边，没动。

庄贾还从来见过这么能哭的男人。

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只除了夏临渊还在恸哭，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

听着夏临渊的哭诉，庄贾却愣住了。

可是只怕他自己也想不了这么清楚明白。

“你们这些大官的，就这么不把人命放在心上吗？”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

成名出风，是要付出代价的。

“偿命？”夏临渊总算停下了哭声，抽噎着看过来。

白天陈胜踹在他上的伤又隐隐作痛。

可是夏临渊万万没想到，与皇帝的握手，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夏临渊没有准备好。

夏临渊这才回过神来，只觉脸上火辣辣剧痛，腰好像也被摔断了一样，忽然间委屈无边，放声大哭起来。

而这一点遗憾，似乎也在他伸出手，与皇帝握住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李甲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对庄贾：“你不要再打他，我就收起短剑来。”

庄贾蹲下来抱住，又是痛心爱被煮又是堵心，：“你们偷粮吃，吃不饱没力气，给大王拉车的时候，有一匹跪

因为真情总是共通的。

庄贾不敢动脖子，只：“好。”

不，就算连家里的婆娘都算上，也没有眼前这小子那么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