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上前，把小碗搁在桌角。

冯公公挑了黑子。

连他这样的阉人都会顾念情谊，杨太后对着亲生儿子却无动于衷，可想而知有多凉薄。

没走几步，又回看了看，还是没看到想看的人。

冯公公听罢，满心愕然。

傅经纶没汤药，过了会儿，忽然抬看他，“你会不会下棋？”

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后心里念的嘴上说的，竟然还是选秀？

房嬷嬷小声劝，“娘娘，不如咱们就先回去吧，皇上兴许是乏了，这个时候若进去打扰，难免让他心里更乱。”

傅经纶没搭理他，继续下。

“噢。”李薇点点，转过，便带着房嬷嬷和水琴绿三人往回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李薇主仆几人被拦在了殿外。

从乾清出来，冯公公一路心事重重。

李薇抿着，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送走李薇几人，冯公公顺去把皇上的药端了来。

……

了。”

冯公公扫了眼棋桌上，只觉得两眼一抹黑，他也不是完全不懂棋，只不过，皇上此前布的局太过高深莫测，他就是个入门段位，哪里看得懂。

冯公公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皇上最近火气见长，作为生母，就算不关心，总能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了吧？

……

“不懂也坐。”傅经纶示意他，“陪朕下一局。”

“黑子还是白子，任你挑。”傅经纶说。

蓬莱灯被点亮，冯公公立在朱漆廊旁，语气恭敬，“皇上说了，不见任何人，夜深了，还请妃娘娘先行回去歇息，夜间凉，莫要坏了子让皇上担心。”

“也不是不能往后放一放。”杨太后绷着脸，“哀家就担心，等过了这一阵，他还是坚持不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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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会把她拒之门外的，这还是一次！

到底是亲生儿子的重要，还是选秀重要？

“才不懂棋。”

“经纶哥哥他是怎么了吗？”李薇不解。

傅经纶还没睡，让人搬来了棋桌，双手各执黑白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想到了旭哥儿。

她绞了绞绣帕，心中涌上一说不出的不安。

甩甩脑袋，冯公公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皇上，这是御药房送来的汤药。”

但又不敢违抗圣意，便只得颤颤巍巍着棋子

这天晚上，傅经纶没去延禧，李薇却主动过来了。

可见下棋之人心猿意，思绪早就不知飞到了哪。

一直都听人说，皇家亲情凉薄，但当亲眼得见，还是免不得让人叹息。

“让你五步，随你走哪。”傅经纶又说。

“政务上的烦心事儿。”冯公公说得委婉，“皇上若是有兴致，自然会来找娘娘，现在，就请娘娘先回去。”

那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胜似亲生。

冯公公不太懂棋，但连他都看得出来，皇上有好几步走错了。

去年去定王府宣旨时碰到宣哥儿，天知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番决绝的话。

她听说了因着选秀的事儿，经纶哥哥大动肝火，想着自己若是在，应该能压一压他的暴躁。

冯公公不敢忤逆，只得在他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