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搀起谢思竹:“快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我与你母亲是挚友,你叫我姨母就好。”
一直到掌灯时分,英王都未归府。
而后平静
来:“母亲本就有旧疾,经年累月地吃着药。今年冬月,不慎着了寒,又
犯旧症。缠绵病榻数月,终是西去了。
“你母亲父亲怎么不一起来?”梁钰偏
问
,“书信也好久不来一封了。”
但他心中有郁气,再怎么写也有滞涩之感。
梁钰声音颤抖:“出这么大事,怎么也不修书一封?我竟连昀妹最后一面也不曾见……”
恰好此时,有人敲响院门,喊
:“谢公子睡了不曾?英王回府了。”
这英王府的餐食,确是应了那句“凡事不可苟且,而于饮食尤甚”。
行书尤其讲究畅快淋漓,浑然天成。
他知
是什么原因。
又转
对梁礼
:“思竹竟出落成个端方公子了,上次见还是个襁褓中的
娃娃呢。”
不免心中大恸,
下两行清泪。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上好的狼毫笔,整个人肃穆无声。
如今看到英王这般模样,干涸的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谢思竹忙扶她到座椅上。
谢思竹说完,屋内众人无不心有戚戚焉。
梁钰闻言大惊,踉跄了一下,
形有些不稳,“怎……怎会如此?”
“母亲已于今年二月仙逝,父亲也在两月前随母亲而去。”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痛心刻骨的事实。
“父亲哀痛难以自持,日渐消瘦,难以支撑,不久也去世了。”
临的是前朝书法大家著名的行书帖,虽总
上看,飘逸灵动,得几分形似,但始终缺少一
气韵。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只有梁礼一人,英王竟也在,还有一大群提灯的下人。
上京,是否容得下两个来自遥远青州的异乡人呢?
谢思竹没想到英王是如此至情至
之人,侧过
去,不忍再看。
晚饭时候,梁礼领着众仆役为他二人送来了饭食,与下午的茶点一样,皆是
致可口。
前后不过半年,至亲先后而去,他曾以为自己的泪早已
尽了。
是梁礼的声音。
一时气血上涌,咳个不停,两颊升起病态的红晕。
英王一
官服还未换下,想必是刚回了府就过来了。
梁礼在一旁赔笑附和,谢思竹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
英王竟见过小时候的自己。
追云先跑出去开院门,谢思竹整了整本就无褶皱的衣袍,也迈步跟了上去。
追云不敢打搅,只是在一旁默默剪烛。
谢思竹愣了愣,忙上前两步,行了个标准的后生礼,
:“晚辈谢思竹拜见英王。”
谢思竹让追云为他铺纸研磨,在灯下临帖。
众人一齐往屋里走去。
再看自己的字,竟隐隐生出几分恼怒。
主仆对视一眼,追云大声应
:“还未歇息,
家稍等!”
片刻,谢思竹停下笔来,迎着烛光细细看自己的字。
追云忙端来一杯温茶,为谢思竹抚背顺气。
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的
份决定了不能随意出京。
他不明白,公子好端端地看着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