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眼神中的歉疚也大多都只是人为伪装出来的而已。

“算了，”裴无洙心烦意乱地望着窗外的戏台子，不耐烦，“一码归一码，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你上……再者，要是本王有心迁怒，今日也不会答应出来见你。”

太复杂了……裴无洙烦躁地想，这帮活人的世界，她可真是没那个能耐、更没那个心去掺合的。

或许左静然这话里天最多只有三分的真心实意，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今日是抱着杀人灭口的心思来的……裴无洙就完全无法直视侧人歉疚的眼神。

裴无洙别扭地侧着脸，敷衍地抿了抿杯中茶水，算是受了这个“告罪酒”。

殊不知，裴无洙这样的表现，看在幕后暗暗观察的左思源眼里，却正是一副“有点厌烦、有点后悔、有点舍不得、又好像还是有点讨厌”的纠结心态……

裴无洙心烦意乱地想：论演技，她确实是哪儿哪儿都比不得边的这群人……

“现在知来找本王打感情牌求饶了，得了，难在你们眼里，本王的真心与感情就一点也不值钱、就你们的真心值钱是不是？”

“堂弟之事，我也深感抱歉，”左静然艰涩，“可家中如今沦落至此，只想请求殿下多少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不要……”

“得了，你可别给我来这一套，”裴无洙也紧跟着站了起来避开方位，针尖对麦芒，“你真心？难本王就不是真心的么？本王真心把你们兄弟两个当挚友，你们又是怎么回馈本王的？”

“你们什么时候走？”裴无洙装作随口闲聊般暗暗打探情报，蛮不在乎地直白，“父皇先前可答应我说要你们三个月内都出洛阳呢。”

“殿下，对不住，”左静然诚挚地抬起眼，认真地望着裴无洙，十分恳切地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弄成那样……如果早知，我是宁可自请离开洛阳城，也绝不愿让您碰上那等事的。”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裴无洙百思不得其解。

“不，我是在请求殿下，”左静然突然起，跪到裴无洙面前，神情怆然，“殿下是我到洛阳这两年来，最真心相交的一位朋友，如今家中……”

裴无洙的眼睫颤了颤，有些说不上是心虚还是不安地移开了目光。

那天的事情后来闹得这么大，小孩儿还是有些拉不下脸呢，左思源微微一笑，顿时对裴无洙更为放心满意了一些。

“那如果我说，”左静然捧住手中茶盏，深深地凝视着裴无洙的双眼，涩然，“我并不想离开洛阳呢……”

“对不住，今日这一杯，给您赔罪了。”

“不然呢？”裴无洙心烦意乱地转回来，不耐烦地瞥了左静然一眼，冷哼，“你还想本王说什么呢？不舍得你们走啊？……梦吧你！”

左静然怔了怔，垂下眼轻声：“那殿下现在……还是想我们三个月之内就离开洛阳城么？”

“殿下心地纯善，那是殿下您的德行好，”左静然举起手中茶盏，以茶代酒，一饮而尽，艰涩，“但即使殿下不怨，静然心中……却仍是愧悔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