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既然拿了主意，下人再不忿，也没有多说的理，于是队伍很快行动起来。

从雅江前往高城的路极是艰险，须得翻过贡寥雪山。有是：“磴盘且峻，巉岩凌穹苍。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冈。”[1]

碗口大的蹄砸在冰面上，扬起似雨声又似雷声的噼啪声，拉着车队向对岸进。

景色虽说壮美，但南平心里堵着一口气，除了小解，连车都没下。成日坐在锦团之上，神仙打的子骨也扛不住。

好在熬过这段险途，队伍终于赶在入夜后停下修整。

***

“殿下，保重！”文正山声如洪钟。

过了江，又是迥异的风景。

草草扎就的营房内，炉子上的水冒出腾腾而上的雾。晶莹的盐巴进去，转瞬就消失不见。待到咕噜作响时，玉盒里的茶饼被阿朵取出，敲碎开来。

满溢的茶香四散，随着氤氲的水汽一起，无声无息的模糊了离人的眼。

对方这么，就是要激怒她，看她慌乱出丑，平白落下口。

锦丝的质感平复了她的情绪，良久后，南平开了口：“备，营。”

南平不语，垂下了帘幔。

因两地合盟之约，他手下护送的军队只能停在在此，不可再往前。如今交接完毕，剩下的路，只有南平和她的侍从自己走了。

南平接过，品了一口。意好像火一般，顺着咙往腹中淌，整个人都舒坦了。

“殿下三思！”随侍看不过眼，纷纷来劝，“咱家定要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

河滩被先前的积雪覆盖，目所及之皆是苍茫茫的白。偶有点墨似的苍鹰盘旋而下，磔磔作响。

南平冲他颔首：“一路有劳将军。”

“营。”南平音量不大，语气却肯定。

“这儿的月亮竟也这么圆。”南平抬，微有些诧异。

后军士们乌压压一片跪倒在地，齐声祝公主前行无忧。

巍巍山崖，直戳天际，白雾皑皑，如入浮屠境。沿途牦牛角耸立于石堆，骨意森然，据传是辟邪之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站的地方高，衬得横亘在天上的月亮格外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着似的。

“刚刚取炭火的时候，瞧见外落了雪，可好看呢。”阿朵笑的拾掇茶，随口。

她打小就是不服输的子。

她若是若无其事，反倒让人家的计划落空。

前路漫漫，她须得拿住东齐的颜面。让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好相于的。

南平再端架子，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这几日在车上憋得狠了，一听这话，突然起兴，起披上黑狐斗篷：“走，我们看看去。”

出了帐子，四一片苍茫，果真落雪了。靴一路碾在薄雪上，咯吱作响，别有一番情趣。

小不忍则乱大谋。

之际，南平无意间到了袖中的锦——赵泽的字条被看得多了，有些磨损，她便小心翼翼把它装了进去。

“是啊，圆得跟胡饼似的。”阿朵附和，肚子应景的跟着咕噜了一

“恕臣不能再送。”南平耳旁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却是文正山躬行礼。

“殿下，请进茶。”阿朵小心翼翼的把煎好的茶盏端给公主。

提刀侍卫待要跟上，却被公主挥退——她想单和阿朵两人散散心，说说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