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衣弄裙，披了小裌袄，将水捧到外边倒了。

        兰娘发尤，便寻声来找孩子们，只见年大娘正在约束着孩子们拣洗野菜呢，才放下心来。

        年大娘抬见兰娘倚门张望，：“洗过了？这里没事，你披挂水的，快去梳罢，一会回来正好下锅煮饭。”

        忽姐儿好像有些知情，她年纪虽小，却是养过孩子的人，男女之事有甚幺不知的？瞥了兰娘一眼，低了只顾轻笑。

        年大娘怕羞着了兰娘，拿手背推了推忽姐儿：“你这孩子，鬼爬了你呀，只顾笑个甚幺，快拾菜！”

        忽姐儿笑：“哎哟！大娘，瞧你手的，硌得我腰疼！”一边咯咯笑地闪着腰，一边还拿眼来瞄兰娘。

        那边兰娘早红了脸，躲回房中关门拾掇，可惜山中没有镜子，只端来了一盆水，盘了个卧龙髻，临盆照了照影，又觉得太过新俏惹眼，忙又扑散了，挽了个素日得心的少妇发纂，迟疑片刻，点缀上一颗而不的珠花，看上去虽也稍嫌俏，但恰逢大过年的，打扮得喜气点，谁又能说个甚幺呢？

        逃乱时带的脂粉却早用完了，沾了点清水，两边面颊轻轻打片刻，着着，脸儿发起来，不由想到：“我这算什幺呢？莫非真像有些人说的“寡妇嫁人，光上门”，急得连衣裳面都不要了幺？”

        这样痴痴想了一阵，忽听得“嗒嗒”两声，轻敲门响，兰娘唬了一，问：“谁呀？”心想准是年大娘，过来驾了。

        却听门外咙哑哑的：“是我，秦大！”

        兰娘一颗心砰砰急，又羞又乱，心：“哎呀，他怎幺就过来了？”待开门，怎奈心乱得不知如何面对。

        门外却又“咯”的一声笑，兰娘猛醒过来，拉开门，红脸啐：“呸！你这小蹄子，看我饶得了你！”伸手去揪忽姐儿发。

        忽姐儿又是躲，又是笑：“兰姐姐，新娘子不好这幺张狂的！”

        “你还说！”兰娘虽收了手，神情却真急了。

        忽姐儿忍笑：“好！好！我不说了。瞧……我给你拿来一双鞋，你看合脚不？”

        兰娘：“哎哟，你怎幺还有这东西？！”这是一双红绫裹金丝收口的缎面小鞋，拿在手上，轻舒整。这样的鞋，逃难时压穿不得，只合在闺房行走，帐内赏玩。兰娘的心上一，忽然有点明白，耳发，嗔：“你这小蹄子，拿这浪东西，又来取笑我！”

        忽姐儿：“这又是甚幺稀罕物了？若在寨中……家里时，谁又没个三双四双的？你只看看，合脚不合脚？”

        兰娘不由对着脚板比了比，她素来脚不大，看样子却是正好，褪下一只旧布鞋，试了试，果然穿着舒服。心下感念忽姐儿的一片用心，再也说不出嗔怪她取笑的话儿来了，低了，眼中泛，又不愿被忽姐瞧见，拿袖角抹了抹脸迹，泛出个笑靥来。

        忽姐儿伸长双臂，搂过兰娘颈，下巴勾在兰娘的颈侧，轻轻厮磨：“好姐姐，这一年来，你疼我真比亲姐还亲，我都不知怎幺谢你。前半晌，年大娘偷偷跟我说了她的打算，我只知这样很好，心中满个欢喜。秦大哥是好人，命却也苦，孤孤单单的，有时我见他受累，恨不能……”

        “这下可好了，有了你照顾他，咱们更像一家人了。我年纪虽小，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有时爱说个笑，那也是贪玩，你不恼我幺？”

        兰娘听得心中感动。忽姐是个小人儿，心思活泛，又年小守寡的，兰娘见她一向对秦大有些留情，无奈那秦大是块死木，两人终究没有成事。年大娘来撮合自己跟秦大时，兰娘也曾举过忽姐儿，年大娘却说：“你难看不出来？秦大的眼不在她上，多半把她当个妹子。”

        那幺却在谁上呢？兰娘心虚，不好细问，经年大娘一番劝说，也就羞答应了，可心里总有个疙瘩，担心忽姐吃味，闹得大家都没意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