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看起来不怎样，修为也不高。但他把我从泥里拉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

        “记住了。少阴经走劳，厥阴经走涌泉。”

        葛能忍盘膝坐在她对面。

        苏云袖已铺好旧衣。这次她把两件旧衣叠在一起，比上次厚实了些。

        丝还在，但那一端的波动归于安静。葛能忍没有追问。他重新运转归元炼气术，夹脊双脉里的灵力一点点加速，月光从窗间漏下，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那他还会找别的借口。”

        两人同时伸出右掌，贴住对方丹田。

        这一次双掌相时，两人内的灵力反应比第一夜快得多。几乎是掌心碰到的一刹那，两灵力便主动了出来，像两条久别的蛇互相缠在一起。

        陷阱。

        葛能忍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在升高。不是灵力的温度，是血动加快导致的温升高。

        我是炼气三层加归元印，也没关系。

        两人各自回屋。入夜之后，葛能忍照常修炼归元炼气术。今晚他试着把聚灵玉贴在丹田，合归元炼气术一起使用。残破玉的灵力增幅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叠加三倍吐纳速度，丹田灵力的增长依然可观。

        我是炼气四层，少睡一个时辰没关系。

        不是生涩的试探。

        是熟悉的热烈。

        昨天我娘忌日。

        “他说他知错了。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赔罪。”

        葛能忍。

        所以这顿饭，要么是鸿门宴，要么是人没到就先布好了局。

        又是片刻沉默。

        你跟她说了什么？他问。

        月光比第一夜更亮，照得整片药田外区明晃晃的。老槐树的叶子挂满碎银般的光，夜风一过便刷刷啦啦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鼓掌。

        第一周天照旧走主脉循环。

        劳是掌心最感的位置。这两个位一旦被灵力灌入，便不只是修炼的感受。

        葛能忍没有说话。

        苏云袖的意识从丝的另一端过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柔。

        你还不睡？

        第二灵力分叉涌入了厥阴经支脉，从大内侧一路下行，穿过足心涌泉。两人足底同时一热，涌泉的开启让灵力的净化效率陡然提升。涌入内的灵气杂质被迅速过滤，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

        “让他找。他每找一个借口，自己就多一次底。得越多越容易收拾。”

        苏云袖想了想，是这个理。

        “走一遍试试。”

        苏云袖也没说话。

        运转到第八圈时，口那"丝"忽然又了一下。

        “不去。”葛能忍说。

        苏云袖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向前倾了半分。她的掌心贴着他丹田，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蜷起，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腹肌。

        但走完主脉一周天后，灵力自动分叉，一边涌入少阴经的支脉，从腋下穿过，钻入手心劳。葛能忍的掌心猛地一热，苏云袖的掌心也是一热，两热通过劳互相灌入对方的经脉，带来一阵酥麻。

        但涌泉在大内侧。这条经脉的激活，让苏云袖的大不自觉地夹紧。她能感受到灵力在大内侧游走时的轨迹，像是有一只手从膝内侧一路抚到足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还没完全。快了。

        拉出来了吗？

        老槐树下。

        “新路线记住了？”

        苏云袖没有斗笠，也没有用伪容术。她跪坐在旧衣上，灰袍和中衣都已脱去，只穿着月白色里衣。里衣的布料薄而旧，月光下隐约透出的轮廓。

        灵力涌出。

        葛能忍停下了灵力运转。丝那的情绪很复杂，不是悲伤，也不是思念，是某种更沉着的东西，像沉积了很多年的河泥在江底缓缓动。

        周横这种人，在杂役峰横行数年，靠的不是修为多高，而是三个字：不要脸。他会在赌斗台上当众被打下山，却绝不会当众低认错。认错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欺怕，以后再也镇不住任何人。

什么话？”

        嗯？

        你不也没睡。

        第四日凌晨，丑时。

        然后苏云袖主动切断了感应。

        苏云袖的眼睛已半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