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蒋母连声称谢，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坐到老槐树下。

        “几位施主，看模样是从远方逃难来的吧？外寒气重，快快上前喝口热粥子吧。”

        四人随后将空碗丢在侧，彼此依偎着靠在老槐树的断旁，缓缓闭上了双眼。

        侍卫们手持长矛，懒散地打量了几眼打阵的蒋母，又扫了扫后面几个衣衫褴褛的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把人放了进去。

        林叔刻意带路绕开了城中央，径直将一家人领到了城西一废弃破庙附近落脚。

        不出所料，城门口的守卫虽然神情凶恶，但对涌入城内充当劳力或等死的难民并无太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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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趁人不注意，借着袖子遮挡，把粥一点点偷偷倒进咱们脚下的树坑里，咱们现在绝不能起离去，太显眼了，反而会引人怀疑。”

        蒋近山用躯挡住外人的视线。

        “然后靠在树干上，闭眼装睡。”

        “这粥里该是参了能致人上瘾的毒药，千万别喝，连沾都不要沾半滴！”

        蒋近山借着斗笠的遮挡，警惕地环视了四周一圈。

        一跨过城门隘口，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那破庙里里外外挤满了乌压压的难民，哀鸿遍野。

        蒋沁把埋得极低，生怕出半点破绽，蒋印则用披风将空袖子裹住，微驼着背，紧紧贴在姐姐侧护着她。

        蒋近山压低斗笠，带着一家人猫着腰，伪装成难民，默不作声地顺着队伍朝破庙深走去。

        蒋沁和蒋印子一紧，吓出了一冷汗。

        老僧面恻隐之色，舀起一勺白粥倒进破碗里，朝着他们温声招了招手。

        这哪里是什么慈悲施粥的佛门圣地，那些所谓的僧人，份恐怕极其诡谲。

        “跟紧了”

        这一看，她浑陡然起了一层鸡疙瘩。

        蒋沁强压下心的惊恐，学着父亲的模样，悄悄将碗里的毒粥顺着树的泥倒了个干净。

        他们刚迈进破庙正殿，一位正在施粥的老僧抬起来，目光落在了几个新面孔上。

蒋印一左一右贴在中间，装作弱小难民，而蒋近山则挑着杂物担子，着破烂斗笠走在最后。

        蒋沁接过破碗，肚子里早已饿得咕噜噜作响，刚想低抿一口，余光无意中扫到了侧蹲着的几个难民。

        这破庙里混杂着各方来的百姓，乱成一团，人越多，越乱，反倒越是个藏的绝佳地方，任凭宋钦野的手下眼毒，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蒋家世族会混在这等泥潭里。

        蒋近山何等锐，他呼一沉，按住蒋母和蒋印喝粥的动作。

        出人意料的是，破庙中央居然摆着两口大铁锅，几个穿布袈裟的僧人正挽着袖子，满脸慈悲的维持着秩序，舀着白粥分发给围上来的难民。

        周围那些难民的眼神太不对劲了，他们双眼通红，大张着嘴，嘴角挂着涎水，死死盯着铁锅里的白粥。

        那绝非寻常饿极了的人对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癫狂，歇斯底里的饥渴！有几个人抢到了粥，连嚼都不嚼便囫囵吞下，随后倒在地，脸上竟出了诡异而空的满足微笑，子还在时不时抽搐颤抖。

        他假意端起碗掩住嘴，轻声说。

        “放轻松，别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