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又：“什么薄酒？里赐下两幅金锁片么，这般恩典，你也好意思关门独个乐？”

        张夫人纹丝未动，笑的颇有深意：“当初，本以为齐家要摆满月酒的，我连礼都备好了，谁知只在襄阳侯府吃了顿酒，也没请外人。还当就这么无声无息过去了，呵呵……还是申家有面。”颁赏赐之时，口谕中特意提了申老狐狸过去所的‘卓越贡献’。

微笑：“我们是亲戚，郡主不必客气，别怠慢了旁的客才是真的。”

        埃斯，这个‘妻妾’中的妻，就是明兰的姐姐墨兰女士。

        明兰也不拘束，自找了个通风和的窗边坐下，随即便有两个小丫鬟来奉茶果，她一边吃着茶，一边四下打量厅中布置，却见厅堂敞亮，布置雅秀气，干干净净的只以深色木榫搭起窗棂隔架，墙粉白，疏落的挂着几幅字画，四角是以青瓷大盆养着的翠绿君兰，不闻芬芳，反叫人觉得雅致脱俗，人群中穿梭的丫鬟仆妇，井然有序。

        明兰见情形有异，便试探的问：“伯母与梁夫人是旧识？”

        平宁郡主连连赔罪：“好姐姐，是我的不是。还没长开的娃娃，也没什么好看的。”

        明兰也知这事，只笑了笑，并未接话。

        张夫人怔怔看着梁夫人的背影：“我们二人的娘家是世交，住的又近，我们俩便如亲姐妹一般大的。后来，她……算了，陈谷烂芝麻的。”又转笑，“我还没谢你呢，你到底与邹姨娘说了什么，自你走后，她闷闷不乐好几日呢？我那没出息的傻丫，胃口也开了，笑脸也有了，唉……”说着连连苦笑。

        明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我的话，四姐姐是不会听的。”

        明兰没有卖弄的意思，只是日常所见，顺嘴就出来了。梁夫人莞尔，柔声：“你是个有福气的。”随即又轻叹，“是我家没福气。”

        梁夫人还是老样，清清冷冷的神情，只是眉间略带疲惫，两人也没什么话说。

        “若是有空，常去你姐姐坐坐，与她……说说话。”梁夫人斟酌着字眼。

        张夫人沉默了许久，叹：“你一片良苦用心，若是邹姨娘能察你的好意，与我女儿和睦相，倒也不妨为一桩好事。”

        平宁郡主交游广阔，这些交好的女眷，虽未必能雪中送炭，却不吝于锦上添花，这便左一个右一个的夸起来，直把两个孩儿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平宁郡主连连谦辞，半句托大自满都不曾有。可即便如此，一旁的齐大夫人也已是脸色铁青，侍立在她旁的齐大手足无措，泫然泣，明兰心中暗悯。

        细想来，平宁郡主实可算是脂粉堆里的英

        明兰抬一看，英国公张夫人笑妍妍的走来，她惊喜：“伯母来了，我还正想您什么时候来呢，快请坐请坐。”救星来了！

        “顾侯夫人。”

        张夫人挨着明兰的位置坐下，笑：“你来得倒早？”明兰谦逊：“今儿是老公爷寿辰，我们晚辈的，本该早些来的。”张夫人又对梁夫人：“妹妹也坐，咱们好久不曾说话了。”谁知梁夫人摇摇，黯色：“你们自说话罢，我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缓缓走开去。

        到底是大人家，明兰暗暗点。

        这种场合，来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权贵阁员的女眷，合该是好好结交笼络的时候，见明兰这般理解，平宁郡主很是高兴，赶紧也领着儿媳申氏走开了。

        另一贵妇则：“难得一对金贵的龙凤胎，不拿出来显摆显摆，怎地连满月酒就没请我们吃！好你个抠门的！”

        梁夫人如今不很好过，永昌侯府终于渐渐摆脱之前的阴霾，皇帝也召见了两回，可惜，在其中出了大力的却是梁家的庶长。如今外皆夸永昌侯长得力，却没几个人提起梁府嫡长，梁夫人心情可想而知——长有劲敌，次读书还未得功名，幺的房中依旧争奇斗艳，妻妾们闹的欢腾，却至今无有嗣。

        “你家哥儿，如今可会走了？”

        明兰微微一愣，颇觉始料未及：“也没什么，不过与她说了个故事。”然后便把那驸与妾室的故事又简单说了一遍，略去最后几句不提。

        这时厅堂上首一阵欢笑，两个婆分别抱了个襁褓而来，只听平宁郡主座旁的一位贵妇笑：“我的天老爷，跟你姐妹这些年，想见见你孙孙女也不可得，如今终于肯抱出来了？！”

        明兰点点，恐怕事情没这么容易。

        过了良久，梁夫人才问了一句，明兰赶紧，“只能挪几步，不过爬得倒十分利，哪怕放他在地上，也能顺着侯爷的爬上炕，小猴儿似的。”

        平宁郡主：“是我家老爷，说小孩儿别招摇，自己家中吃顿酒便罢了。”

        平淡安静的一声称呼，明兰赶紧回过神来，却见永昌侯梁夫人站在她面前，明兰连忙起行礼，“许久不见伯母了，这一向可好？”

        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忧色更；明兰耷拉着脑袋，死活不说话。这时有人走过来，笑：“说什么呢？人家大好的日，你们一个两个愁眉苦脸的，当心主家拿扫把撵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