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名探员活着的大概还有八九个，枪全扔了，人坐在泥水里望着深坑边缘那个玄色影，连逃跑的念都不敢有。

        十一名狙击手活着还剩六个。

        其余五个全被萧逸弹指神通的反击弹击毙在土丘上，死状千奇百怪：有额上多了个血的，有脖子被弹打穿血了一地的，还有连人带枪从土丘上下去摔进荒草丛里只出两只脚的。

        萧逸站在巨大掌印深坑正中心。

        赤着的双脚已经踩进了坑底的积水里，积水淹到脚踝深。

        他那件玄色直裰在刚才的正面对撞中左袖被剑气削掉了一截，出整条左臂悍畅的肌肉线条；衣摆上被电弧烧出了好几个边缘焦黑的破；大带上系的活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整大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

        透的长发有一分被高温烤得半干，有几缕还冒着热气。

        右手虎口那寸许长的裂口已经自动止血了，伤口边缘的肤微微发白，是天人境质自行愈合的迹象。

        他把散在脸前的一绺发拨到耳后，低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被削掉的那截袖口。

        断口整齐光，是青索剑剑芒割的。

        他又看了看衣摆上那好几个焦黑的，皱了皱眉，然后抬环顾深坑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人影。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乌云似乎被刚才的爆炸震散了点，东边的天边开始透出一线极淡的灰蓝色晨光。

        雨丝从刚才的瓢泼变成淅沥，打在深坑积水里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萧逸迈开步子从深坑里走出来。

        赤脚踩在坑边的淤泥上，脚掌每次落地都在泥里压出一个深陷的足印。

        他走到张伯玄面前停了一下，张伯玄还单膝跪着，烧红的肤上开始起水泡，嘴里嗬嗬着想说话。

        萧逸伸出一手指在他额上轻轻点了一下，张伯玄便朝后仰倒在泥水里，眼睛翻白死了过去。

        然后他走到李慕凡旁边。

        李慕凡还仰面躺着，血沫从嘴角往外涌，但他另一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攥着边那柄只剩剑柄在外面的青索剑，指节攥得发白。

        萧逸弯腰握住剑柄往外一，淤泥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青索剑被了出来，剑刃上那个米粒大的缺口还在。

        他把剑插进李慕凡口，一代宗师死于自己的剑下。

        “剑是好剑。你的剑法也不错，可惜用的时机不对。”萧逸直起腰，朝静音师太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面朝沈苍趴着的方向走去。

        沈苍还在试图爬起来。

        他两只胳膊肘撑在淤泥里，后背上的烂布条挂下来垂在泥水上，每撑起来半寸就又下去。

        萧逸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鸡仔一样把他从泥水里拎起来放在一稍微干点的鹅卵石上。

        “沈老。”萧逸蹲在他面前，脸对着他的脸，嘴角那个歪笑又挂回了原，“你今晚打了多少拳？”

        沈苍咳了口泥浆，嗓子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不……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