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翻下，手里摇着鞭，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角门里去拦人。

        "不是难断。是有人，不想让它断。"

        老翁闷哼一声，撞在石阶上，血从嘴角淌下来。

        满街贺客都僵了。

        他站在柳家角门外，拿鞭敲着门框，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他也没再多说。

        孙绍回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竟只朝家抬了抬下巴：“扶起来，给他二两银子治伤，别碍了爷的兴。”

        老评事翻到那行注，在灯下沉默了很久，第二天，把案子重新开封了。

        令初心疼他过于劳累，便叫小厮送了一些吃食和被褥。

        偏孙绍还嫌不够。

        他当时没接话。

        他把几对不上的时间、几笔没有源的银子、和旧档里那句"惊"却"无人伤"的巨大破绽，夹进了该递的那本卷宗里。

        可偏偏，伤者的独子是个倔骨，状子被退了三次，第四次，竟一路，告到了大理寺。

        他不是主审，没办法断案。可详断习学官有一样便利就是诸路案卷，他有权调阅旧档复。这些日子他挤出时间埋在大理寺的档案阁，把孙绍名下那匹踏人的御赐鞍鞯、以及往日三次"惊"的旧报、甚至孙府家当月进出银库的水，一桩一桩，都细细对整理。

        只此后半月，他回得越来越晚，甚至连着两日没回府。

        柳家陪嫁的嬷嬷拼死挡在门前，让新妇快进去。孙绍被拦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反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骂了句“什么东西也敢挡爷的路”。那嬷嬷脸上登时一血痕，人群里一阵惊呼，谁也不敢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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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府的家反应倒是快，银子撒出去，衙役买通了，报上京兆府的状子，生生给压成了一桩"惊伤人、各执一词"的民事。

        “柳家的，回去告诉你家姑娘。孙某的礼，她受也得受，不受……”他笑得轻佻，“也得受。”

        就在这时，那匹拴在石狮上的乌骓被爆竹声一惊，前蹄扬起，正撞翻了街边卖炭的老翁。

        只把那卷宗的封，在廊灯下多看了两眼。

        新妇到底机，没出去，只躲在门后，颤着声让家仆去报官。

        案子分在别房一位老评事手里。

        他没提孙绍的名字。

        他这才整了整衣襟，翻上，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碎了的贺瓷和一个新妇，躲在门后，抖得说不出话。

        人群死寂。

        陈未已搁下碗，看着灯焰，慢慢：

        夜里回府，他破天荒地没倒就睡，连粥都喝了两碗。令初替他添灯油，瞧出他神色不对，便问："遇上难断的案子了？"

        家应声要去拖人，那老翁的儿子扑过来护着父亲，哭喊着“要公”。

        陈未已只是在廊上，听那老评事对着卷宗啐了一口："又是个手山芋，孙尚书的孙子，这都不是一次两次了。罢了，拖一拖，赔几两银子，也就结了。"

        令初点点，她知多问也无意。

        孙绍这回倒笑了，扬鞭一指：“公？你去京兆府告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