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口中，倒还时常惦记着你那位好师尊呢？”

        这番话，鞠景说得坦自然。

        殷芸绮所求，乃是掌握绝对力量以护持长生；而鞠景所求，不过是长情陪伴。

        她虽高傲，此刻说出这番话来，语调中竟也透出几分羞恼。

        “夫人这又是说的什么赌气话？”鞠景双手捧住殷芸绮的脸颊，正色，“你既已成了我的正夫人，那脾气好坏又算得了什么？其实我也看在眼里，夫人为了我，已然敛去了许多锋芒。既是双向奔赴，我也理当为了夫人，改一改我这散漫的子。”

        他若是还能对孔素娥生出男女之情，那他便是天底下第一等有受癖的疯子。

        那眼神中虽无杀机，却透着一霸：“早些绝了那份心思罢。孔素娥那等眼高于的女人，岂能看上你这等修为？你倒不如老老实实指望本，待本寻得了那金仙之谜，日后帮你重塑金……”

        鞠景是个在现代法治社会摸爬打过的灵魂，他深知维持一段关系的心在于包容。

        他愿意踏入这残酷的修仙界去忍受骨之痛，殷芸绮也愿意为了他压抑那嗜杀的魔。

        “夫人快饶了我罢！”鞠景一听这飞醋的酸味，登时叫起撞天屈来，“师尊那等子，哪里是我喜欢的款？你可千万莫要乱吃飞醋。师尊她老人家外表看着虽是个绝色佳人，行事也时有那种少女般的蛮横无理。我敬她畏她，是因为她着我的生死，但要说喜欢？那可是半点也无！”

        开什么玩笑？

        鞠景方才说孔素娥“蛮横无理”，殷芸绮这等聪明人，立时便听出弦外之音。

        她这等防备心极重的魔，昔日若有人敢这般揣摩她的心意，早被她一掌毙了。

        殊途同归，大至简。

        在凤栖那段时日，孔素娥对他施加的那等“高三式”的魔鬼练，那等病态折磨，早将鞠景骨子里的那点绮念磨得一干二净。

        殷芸绮闻言，红微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殷芸绮总觉得他是个易碎美梦，他又何尝不觉得，自己能以凡人之躯驾驭这等通天彻地的魔妻，如在梦中？

        这阵子坊间言四起，自打他与那“天下第一美人”萧帘容的绯闻传出后，天下修士皆在暗自揣测：这姓鞠的小子既然连上清的师娘都能搞定，那凤栖的主孔素娥，只怕也早成了他的裙下之臣。

        最初遇见鞠景时，她原本只以为是理一件损她名声的琐事。

        这等无稽之谈，偏偏殷芸绮极为上心。

        “哼，本也是有脾气的。算来，本这等凶名在外的魔修，也并非夫君最心仪的类型罢？”殷芸绮见他赌咒发誓，心中稍安，却仍是忍不住出言试探，“依本看，夫君最喜欢的，怕是你那位贴大丫鬟慕绘仙吧？那等段，那等成熟温柔、千依百顺的子，只怕夫君恨不能整日埋在她怀里，吃着喊她亲娘呢！”

        “哦？你倒是说说，你为了本，改变了什么？”

        殷芸绮被他

        他行事圆，深谙这世间能屈能伸的理，但他对殷芸绮的这份情意，却是清澈见底，绝无半分虚假。

        “每次听夫君这般说，本都在想，你莫不是这天降下来的一场阴谋？”殷芸绮反手握住鞠景的手掌，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轻柔得宛如梦呓，“你这般贴入微，这般契合本心意，简直像是苍天专为本量定的一般。”

        两人虽情迥异，一魔一凡，但底色却出奇的契合。

        谁曾想，在这凡人的温柔通透面前，她那颗冰封了数百年的无情魔心，竟是一点点化，最终死心塌地、泥足深陷。

        这等假设的话语，在殷芸绮听来尤为刺耳。鞠景是她的，生生世世皆是她的，绝不容许旁人染指半分，哪怕只是言语间的假设也不行！

何可愧疚的？自打我认下我是你夫君的那一刻起，我便已有觉悟。这修仙界波谲云诡，咱们夫妻同心，方能走得长远。”

        鞠景心中暗暗思忖：这修真界的际遇当真奇妙。

        他应对那化白兔的大自在天魔，敢毫不客气地警告；但对自家这患得患失的夫人，却必须把话碎了、掰扯清楚了，绝不能让她心生芥。

        “此事倒也说不准。”鞠景微微一笑，手指绕着她一缕苍银色的发丝把玩，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感，顺口打趣，“我从那不知名的小世界跌落至此，本就是一桩奇闻。若按着戏本子里的理，师尊孔素娥既然强行替我洗伐髓、又将我推上这少主的高位，我本该顺理成章地待在凤栖，她的乖徒儿才对。可这兜兜转转，我却落入了夫人的怀抱。冥冥之中，确是自有天意安排。”

        带走鞠景也不过是在孔素娥面前存着霸占的念，权当是放在龙解闷的工人。

        这番话全无半点虚伪讨好。

        鞠景这番表态可谓是斩钉截铁。

        鞠景骨子里偏爱的，定是那等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温婉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