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闭着眼，鼻息渐沉。

        越说越乱，索放弃：“反正当同龄人罢。就这样……你去见他，我不放心……不放心……我是绝不会把你还给你夫

        慕绘仙怔了怔。

        “罢了。”鞠景不想争辩，直接，“你知晓我不喜听这些，往后莫要再说。”

        她比鞠景更懂阶级二字的分量。看得清，却无力改变，这才是最磨人的。

        安立命，便在于此。

        鞠景侧过，手臂伸出薄衾，环住慕绘仙大，将脸埋进她侧肉里。

        “至于你儿子想见你……”鞠景嗅着她上香，意识又开始模糊，话语变得零碎，“你就写信让他来……我还没见过他呢……上回离得远，没看清脸……没事，只要他不尴尬，我他哥……他我叫爹……”

        “那不就结了？”鞠景咕哝，“你还问我什么，一五一十告诉他便是。但――”

        他忽然抬起，睡意褪去大半，眼神清明起来。

        慕绘仙忙将信笺收回袖中，柔声：“他问是否自愿侍奉公子，问有无机会见上一面，想知心中所想，也担心……担心公子待不好，会待取乐。”

        “别这般紧张。”美艳的仙子人妻轻笑，“就是怕公子多想，才坦白说清。不会回去，公子便是的家，还能去哪呢？”

        她说得诚恳，眼底那点贪婪与溺交织，映着珠光，亮得灼人。

        话出口，他自己也觉不对，迷迷糊糊改口：“不对……他我叫哥，我他叫……不对……”

        她等了数月，才等到与鞠景独的时机。

        他最厌女子自我轻贱，也不喜她们自抬价。平平淡淡，不卑不亢，便最好。

        慕绘仙失笑。

        “但真心祈愿，公子能多妾多，多子多福。”

        鞠景却想岔了。他琢磨片刻，认真问：“那你觉得，一月里睡你几日最妥当？你舒服，我也不累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些：“从前在天衍宗，至多混个人仙。眼下……地仙有望了。”

        “他若想让你回去，那可不成。”他盯着慕绘仙，一字一句，“你是我的。别看你是他娘，你是我的人。他娘是我的。”

        “你概括说罢。”他声音糊，已是半梦半醒。

        “是你抢来的女人，哪里那么容易跑？”慕绘仙拍着他手臂，像哄孩子般，“不会跑的。这般疼的主人，天地间哪里再寻第二个？能给公子当狗，已是的荣幸。”

        话说得霸，甚至有些蛮横，却让慕绘仙心一。她拉起薄衾盖住鞠景肩，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

        他叹口气，重新趴回她上，闷声：“说正经的。你总有事要忙，闭关、探秘境、或是……去看儿子。总不能二十四时辰守着我。”

        “你才不是狗。”鞠景皱眉，“你是人。我何时不把你当人看了？”

        提到“儿子”二字，慕绘仙抚着他发的手微微一顿。

        “绘仙。”他伸手握住她手腕，“你是不是很辛苦？若是多几个姐妹来，替你分担分担，可好？”

        她知好歹，懂得感恩。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鞠景待她好，她便忠心侍奉，这是最朴素的理。

        这些信关乎她的过往、她的血缘，她必须让鞠景知晓――这是规矩，也是坦诚。

        “如实告诉他就得了。”他声音闷在衣料里，“你觉得我对你好么？有待你么？”

着，望向慕绘仙低垂的脸。石室嵌的夜明珠洒下柔光，在她脸颊镀上一层朦胧晕色，额间那点桃花钿鲜红滴。

        数月矿工生涯并未在他脸上留下风霜痕迹，洗髓后的肌肤依旧温如玉，只是眉眼间添了几分朗。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像是怕怒什么。

        鞠景听得旗杆微动，奈何子实在疲乏，那点悸动刚起便了下去。

        “那自然是日日都要。”她俯，发丝垂落，扫过鞠景鼻尖，“想要公子每日燕归巢，宝剑归鞘。”

        可她不愿让孔素娥知，在那位主面前，她只是个“区区丫鬟”，没有脸面谈论私事，更怕孔素娥那霸子，会生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主意。

        鞠景神色稍缓，重新靠回她上。

        “没有。”慕绘仙答得斩钉截铁，“公子待极好。比起从前在天衍宗弟子，东家家主妻子时，如今更受重视，修炼更便利，资源更丰厚，还有明王殿下这般良师指点。人心肉长，公子的维护，都记在心里。”

        “倒不觉得辛苦。”她缓缓摇，另一只手抚上鞠景脸颊。

        慕绘仙细声应了：“是。”

        “便是了人，才惴惴不安。”慕绘仙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怎能人呢？在修仙界，本是蚁。能当狗，已是跃了阶级，又哪有资格人？”

        “说起苍临。”她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笺，纸张微皱，边缘已有磨损痕迹，“他知来了凤栖，这些时日写了许多信来。公子可要听听？或是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