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说话了，往前迈了小半步，仰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白的脸颊，指尖在肤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即又移开，什么话都没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眉眼间全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小心思，目光紧锁在他上，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柳清这下彻底傻眼了。她方才只是随口吐槽，他怎么还当真了？她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先生您不是有带研究生吗？这种活儿交给他们不就好了？”

        他语气轻松，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收干净的笑意：“笑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自以为胆子很大，实则稍有点风草动就吓跑了。”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睁大了眼睛，齐静春竟然也会开玩笑？那个光风霁月、端方自持的齐先生，竟然也有这般不正经的时候？！她故意板起脸来问他：“你在笑什么？”

        齐静春低笑了一声，没有提醒她只有中秋当日才是法定假日，剩下的两天不过是普通周末。他爽快地点了点：“那就三倍，成交。”

        齐静春看着她这副狮子开大口的模样，低凑近她的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夜风听了去：“还说我黑心，明明你才是更贪心的那个。”

        她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地低声哼哼：“到底懂不懂嘛……人家明明是黄心……”话说到一半，她抬起来，正撞上他似笑非笑的面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清楚楚地盛着一层揶揄的光，眉梢微微挑着，嘴角挂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方才从到尾都是在戏耍自己！

        他眼神渐深，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多少？”

个拨浪鼓似的，嘴里嘟囔着：“不不不，这怎么行！您也忒黑心了，都快赶上剥削人的资本家了！公共假期好歹得三倍工资啊！”

        她品了品这话，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回过味来，瞪大眼睛，抓狂地叫出声：“你放着手底下的研究生不用，专门来薅我一个院外大学生！像话吗这！”

        他淡笑了一下，轻轻颔首：“你开价吧。”

        齐静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理解：“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好强人所难，还是找赵繇他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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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的耳朵被他的气息一拂，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似的，从耳一路酥到后颈。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抬手搓了搓小臂上浮起的一层细细的鸡疙瘩，心里哀嚎一声――齐先生这也太犯规了！

        柳清听了这话，气不打一来，抡起拳便朝他口捶了过去，嘴里嚷着：“先生你太坏了！竟然欺负人！”他没有老实挨那一下，而是侧闪了过去，脚步轻巧地退开半步，笑声比方才更大了些，清清朗朗地散在夜风里。她锤了个空后心里更不服气，追上去又挥了一下，“别跑，今晚高低让你见识下无敌喵喵拳！”他再闪，她再追，两个人就在阳台上这一小方天地里你追我赶地闹了起来，绕着那张圆桌转了一圈又一圈。楼下的孩子还在提着灯笼打闹，笑声一串一串地飘上来，黄色的小灯投向玻璃推拉门，映照出两追来逐去的轻快影。

        他一脸正色：“他们课业繁重，恐怕无暇杂务。”

        柳清怀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实在判断不出他这是真心退让还是以退为进。她沉了一会儿，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几下，忽然改口：“这活儿也不是不能接，不过嘛――”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是另外的价格。”

        他微微扬眉：“如何？”

        她嘴角一弯，定定地看着他，眼波在灯饰的光里转着，像盛了一汪被月色照透的秋水：“有点昂贵哦，先生你确定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