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其实什么都没打算买。

        齐砚洲低笑了一声，林妧指了指那片细密的星图。

        林妧的手还搭在球面上，两个人的指尖随着星轨转动，不经意碰到一起。

        林妧伸手拨了一下那颗小小的球，“米兰机场附近一家古董店买的”

        “不是。”林妧答得毫不犹豫。

        齐砚洲看到里面的东西，神情认真了不少。

        “你还想怎么样？”林妧没好气地看他，“我又不是你秘书。”

        “嗯。”她瞥他一眼，笑起来，“有钱，没家。全球浪。”

        店很小，门脸也不起眼，玻璃橱窗里摆着旧银、航海钟、黄铜望远镜和一些不知从哪里转过来的老东西。

        林妧一下笑出来：“那你还我。”

        林妧被问得一噎，两个人对视片刻。

        “爱信不信。”

        “你那时候就知我生日？”

        “星星啊。”

        她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导购当时问我是送人还是自己留，我说送人。她就问了生日。”

        “摸星星就摸星星，别乱摸。”

        买回来以后也没当回事，一直放在行李箱最里面，后来订票的时候又看见齐砚洲的证件，才知他生日就在这几天。

        她伸手就去拿，齐砚洲立刻把天球往自己这边一收。

        深蓝近黑的球面嵌在已经有些年的黄铜支架里，星轨黄与星座线都用细细的金线描出来，很致小巧，拿在手里刚刚好。

        “想得美。”

        “这一面的星图，和你出生那天的天空最接近。”

        “没错。”林妧一本正经地点，“就是听着惨的。”

        “老东西，喜欢就直说。”

        这次来S市，林妧收拾行李翻到它，索一起带了过来。

        “你有？”

        “我像星星？”

        齐砚洲坐在桌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林妧倒没觉得有什么煽情的，又随口补了一句：“你的星座倒是很像你。”

        “不知，随便报的。”

        其实那个导购还替林妧查了一下，最后挑了这只，因为这种老天球每一只画的星区都不一样。

        “哪里像我？”

        他们两个其实都一样。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很小的袖珍天球仪。

        她掰着手指给他数地名，“一年到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酒店里。”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所以我有发言权啊。”

        齐砚洲顺着她的手指慢悠悠蹭过去，指腹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她的小指，又去碰她的指节。

        三十六年前的冬夜，在他还不知齐涟后来会死，不知程家，不知自己这一生会从哪里走到哪里之前，天上原来是这样的。

        林妧这才察觉，抬眼看他，齐砚洲神色坦然得很，仿佛只是研究那片星图，手上却一点也不老实。

        林妧白了他一眼，伸手把天球转到另一面。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齐砚洲仔细看着那片星图，那是他出生时，世界的天空。

        “不是特意给我买的？”

        齐砚洲拨着天球的手顿了一下。

        齐砚洲也在慢慢转着那颗天球。

        “觉得像你。”

        林妧想了想：“到跑啊。”

        “我惨？”

        “兔子，你是给我送生日礼物，还是大晚上来戳我肺子的？”

        “哪儿来的？”

        “那你买它干什么？”

        新鲜，意外，还有一点很久没有过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愉悦。

        林妧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

        不知为什么，第一眼就想到了齐砚洲，于是买了。

        齐砚洲其实很喜欢这个礼物，兔子还会送的。

        她确实是随便报的，但没想到刚好就是这一天。

        “喜欢

        齐砚洲笑：“业务范围广也有错？”

        “随便？”

        齐砚洲笑了：“哪里像？”

        齐砚洲也不恼，独自转着那颗天球。

灿烂：“兔子，你这话听起来不太可信。”

        她就是在那里看见了它，一颗很小的、装着整个天空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