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车很少，她过了路，却没有立刻往站牌下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看自己的鞋尖，又往对面看过去。

        风更急了些。几片叶子贴着她的脚转了一圈，又被到路中央。

        程景川如遭重击。

        可就在那一刻，林妧低下了。

        可林妧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们相逢得太早，等到终于恰逢其时，许多事已经来不及了。

        他什么都没再想，迈步穿过路。

        程景川给了她几个地址。

        程景川也没有离开。

        再后来，她不等了。

        “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

        山里的人等在高，云漫过山腰，一场山色便落进了云里。

        远的公交车慢慢驶近，车门开了，却无人上车。

        “我一直在等你。”

        程景川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林妧立刻把脸埋进了他口。

        他垂下眼，看着她还没完全干的眼睫，最后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替她把被风开的衣领拢好。

        久到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元宝还小，会理所当然地站在原地等他；后来她长大了，还是等过他。

        抱着他的罪恶，他的灵魂。

        程景川像是终于读懂了她的眼神，脚下动了一步。

        只要程景川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决定爱他。

        林妧等了一会儿，慢慢抬起，程景川依旧在那，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这个人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像是隔着一座山。

        程景川僵了一下。

        他停住了，刚刚迈出去的那一步，又收了回来。

        程景川仍旧抱着她。

        其实有时候她会想，要是25岁的林妧遇到28岁的程景川该多好。

        两个人隔着一条不宽的路，遥遥望着彼此。

        林妧用力摇了摇，她哭了一会儿，才闷在他怀里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过来？”

        风很大，卷着地上的枯叶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几片打着旋，又落回空的路面。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程景川过来就好。

        林妧退开几步，说：“S市有哪里好逛的地方吗？”

        那一瞬间，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靠得那么近。

        明明只是一条很窄的路，不过十几步，程景川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林妧低看了一眼，笑笑，说了声知了，转朝路对面的公交站走去，这里打不到车子。

        她甚至分不清，他们究竟是等到了彼此，还是早已错过了时节。

        其实林妧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想等。

        片刻后，门重新合上，公交车沿着空的路开远了。

        林妧边哭边笑话自己矫情。

        程景川看见她肩膀颤了一下。

        可他怎么还不过来？

        林妧抬起透的小脸，视线里的程景川很模糊。

        她觉得自己一定哭的很丑，手指攥紧他的衣服，低低的呜咽。

        她爬了好久的山，爬的好累了。

        若人生真有来，她还是愿意那一片云，再经过那座山。

        程景川收紧手臂：“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