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连他自己都不太分得清自己此刻到底想什么。

        也许是掐住她的脖子迟来地质问一通，又或许是将她扯过来狠狠地惩罚一下，再或许……

        “咚咚……”

        屋外的敲门声打断了燕迟江的思绪，他回神，注意到茶梨手上被他新出来的红痕，神情微微缓了缓。

        片刻后，他松开手拿起她上的巾，随意丢进她脚边的一个盆子里，便快步往屋外走去。

        再回来时，茶梨发现燕迟江手里端着一个瓷白的小碗。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慢慢走到床边，伸手将那个碗递到她的面前。

        她低眸，看清了里面是还氤氲着些许热气的汤药……

        她抿了抿，没有伸手接过。

        “是避子汤。”

        他解释。

        茶梨愣了下，一是惊讶于燕迟江的细心周到，二是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和羞耻。

        见她还是没什么动作，燕迟江低眸看了看她手上的锁铐，正思考着要不要强行给她灌下，茶梨就将那碗药端了去，一作气全喝到了肚子里。

        她被药苦得眉紧皱，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两下。

        他在一旁看着，心下的郁结倒是消了不少。

        燕迟江从袋里拿出一颗糖，紧她的下巴将其送进她的嘴中。

        糖果的甜香慢慢将嘴里的苦涩掩盖，茶梨回过神来时，燕迟江又单膝跪在了她的脚边，正拿热的巾在给她小上的伤口略的清洁。

        他从那个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镊子，住她的脚腕让她将脚搭在他的膝盖上，便用那个镊子小心地给她挑着插进小伤口里的木屑。

        这次茶梨乖乖地任由他动作，没有躲开或是气地呼疼，只有偶尔会在他扯动埋得很深的木屑时，发出些受不住的抽气声。

        再轻些，镊子就要夹不住了。

        燕迟江将她的往旁边侧了点，以便自己能更好地看清她的伤口，便稍微加快了些挑拣木屑的动作。

        茶梨咬着牙忍过那阵疼意后，燕迟江又拿镊子夹起木盒里摆着的棉球，往上一个打开的瓶罐里沾了些酒，给她消毒理。

        她小一颤，忍不住想将脚往内缩。

        他抓着她的往下轻轻拽了拽，依旧低着专注于手上的事，直到听见她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轻“嘶”出声，他才不冷不淡地开口：

        “很快就好了。”

        一个个满血的棉球被丢进他拿来的第一个盆里，茶梨在他反复蹭了动作下，还是没能适应酒给伤口带来的刺激感。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燕迟江，而是……她估计早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姐姐……”

        脑海里笑得羞赧的少女样貌渐渐变得清晰，却还是在她仔细回忆她的特征时，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她刚刚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

        棉球被温水渐渐泡发变得膨大，鲜红的血浮在水面上留下几颜色浅淡的痕迹。

        燕迟江简单地给她抹了些药膏，又从床边的盒子里拿出绷带在她上绕了几圈，再用剪刀将其剪断，绑好。

        就在茶梨以为终于完事了，打算直接问清楚他把她留在这儿到底是想什么，燕迟江抬起眸子，先她一步开口：“手。”

        “什么……”

        他起推开床上堆迭的东西，直接坐到她的边，深棕色的眸子里浮现一抹薄怒，又转瞬即逝。

        “给我。”

        他说。

        茶梨刚抬起她那只未被铐住的手，燕迟江就伸手攥住了她的食指指尖。

        他将她其余的手指一一摊开，出掌面暗红色的血迹和脏污。

        “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伤到了？”

        她抬眸看了眼他的脸色，默默将屁往后挪了点，低声：“没有……”

        他看着她皱了下眉，思及她先前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的样子，心下有了较量。

        茶梨还在等他的下文，就又见他抽去拿桌上的巾和盆子，顺带提了一把椅子向她走来。

        但他只是将那些放置在床边靠中的位置，接着洗干净上次洗她小伤口的巾，牵过她的手给她清洁工作，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消毒，上药，包扎。

        她盯着他低时睫落下的阴影，感受到手上他越来越轻缓的动作，眸光微微闪了闪，倾往他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