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言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平日里说话结巴的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竟顺畅得不像话。

        见他不搭理，宋智更来劲了，他站起，夸张地比划着：“李烬言，我跟你说，你这犀牛角要是跟火车撞上，我估计火车都得被你撞翻！”

        他班上那个叫宋智的同学，正和旁边几个人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第二天中午，李烬言在学校的小卖里，花了七十块钱，买了两包中华，这七十块钱，像从他心剜下了一块肉。

        李烬言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没有理会他，继续低画自己的水粉画。

        “小时工？你想干嘛？”朱文有些意外。

        “好！我买，我明天就买两包中华烟给你。”

        宋智双手抱，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

        “是的，师傅。我就是中午和晚上有时间，其他时间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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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队长接过烟，脸上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保证书，递还给李烬言。

        第二天清晨，李烬言起了个大早，径直奔向学校食堂。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朱文，你知不知哪里有招小时工的？”

        这时，睡在他上铺的室友朱文探出来：“烬言，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色彩课上，李烬言正专心致志地调着颜料。

        推开门的瞬间，一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寝室里所有人都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不堪入目的画面，是日本的黄片。

        “要中华，”保安队长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得拿去打点上面的关系。”

        “没事，昨晚没睡好。”李烬言闷闷地回答。

        保安队长拿起那张纸，慢悠悠地念：“李烬言，美术学院室内设计三班的……小子，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到你们校长那去，你肯定得记个大过，毕业证都别想要了。”

        “行了，没事了。下次别翻墙了，也别那么晚回来。”

        食堂师傅吐出一口烟，干脆地说：“一个月二百六，包两顿饭，干不干？”

        “好的！好的！我明天晚上就给您送过来。”李烬言连声答应。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李烬言年纪尚轻，涉世未深，哪里经过这种阵仗，他眼底还藏着未经世事的干净，此刻却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嗯，想挣点钱。”

        突然，宋智提高了音量，冲着李烬言喊：“哎，李烬言，你这发怎么回事？卷得跟个犀牛角似的，别致啊？”

        总算，接下来的日子，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

        没人看他，也没人跟他打招呼。

        李烬言接过那张写满自己屈辱的纸，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又愤怒又憋屈，却只能点哈腰地离开，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你们这群狗，他妈的就是一伙氓！”

        “那行，中午就过来吧。”

        “师傅，您这儿招工是吗？”

        食堂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学生在吃早餐。那个招工的小广告果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

        晚上，他准时将烟送到了门卫室。

        李烬言也懒得理他们，浑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无力地爬上床，把自己摔在被子里。

        朱文想了想，说：“哦，对了！今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看到窗口贴了个小广告，好像是食堂招人，你可以去问问。”

        李烬言走到打菜的窗口，一个食堂师傅正在里面费力地刷洗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菜盆。

        二百六，还包两顿饭！

        保安队长见威慑的效果达到了，脸上出一丝得意的笑，语气也变得像个街混混：“要我不告诉你们校长主任也行，这样，明天你给我买两包中华烟送过来，这保证书我就还给你。派出所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包你没事。”

        食堂师傅抬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嘴边取下抽了一半的烟，问：“洗碗打杂的，看你样子是学生，来应聘小时工？”

        朱文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没参与嘲笑他的人。

        李烬言一听有转机，哪还顾得上别的，毕业证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这种民办大学的文凭本就没什么金量。但“进派出所”的威胁，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

        一个保安将保证书递给了队长：“队长，他写好了。”

        “干！”

        李烬言连连点，激动得语无次：“好的！好的！”

        这个消息，对此刻的李烬言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

        “我求求你，别……别告诉学校。我……我千里迢迢从湖南来北京上学，要是因为这个毕不了业，我……我没法跟我爸妈交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出校门，他摸了摸口袋，上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了，距离月底父母打生活费，还有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蹭回寝室，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