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的車門。丁婉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坐進去。她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韓楓。韓楓也正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車內的後視鏡裡，能看到他們兩人的倒影，一個看著前方，一個看著窗外。

        誰都沒有先開口。

        韓楓忽然轉過頭，看著她。

        引擎沒有發動，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運轉聲。空氣裡混雜著革座椅的味、王楷留下的古龍水餘味，還有午後陽光曬過車窗的熱氣。

        他轉過，有些抱歉地對車裡的丁婉說：「真不好意思，丁處長，午餐可能吃得有點雜，肚子不太舒服。你們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車裡的氣味似乎變了。古龍水的味淡下去，只剩下革和她自己上的、被汗水浸潤過的香水味。還有，洗手間裡殘留下來的、她嘴裡的味。

        *在這裡？現在？*

        丁婉點點頭：「沒關係，王總您慢點。」

        丁婉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僵了一下。她沒看韓楓，而是對王楷笑了笑：「小孩子黏人。」

        丁婉的第一反應不是看他，而是猛地轉頭，看向王楷消失的那個拐角。停車場空蕩蕩的，沒有人影。她的視線又立刻掃向另一側的車窗。一輛車剛好從旁邊開過，車燈

        車外的光線暗了一點，一片雲遮住了太陽。

        他的表情很平常，沒有中午時的那種壓迫感，像是只是想問問她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家。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然後慢慢移到她的嘴。

        王楷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忽然停住了。他「哎唷」一聲，一手按住小腹，臉色變了一下。

        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韓楓說：「我想跟媽媽坐一起。」

        她沒有回答。

        王楷也笑了：「正常，正常。那就委屈丁處長坐後座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音樂聲和風聲。丁婉最終還是出了微笑，對王楷說：「謝謝。」然後彎腰，坐進了車裡。韓楓自己拉開後座的車門，也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她聽見自己的心聲。砰，砰，砰。

        他很自然地關上了副駕駛的門。

        丁婉繞到另一側，拉開後座車門。韓楓已經坐在了靠右的位置。她只能坐到他旁邊。車門關上，空間變得狹小。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深灰色的套裙布料很，沒有太多褶皺。她的手指劃過布料的紋理。

        丁婉的呼停了一秒。她沒有轉頭看他，視線依然落在前方那塊深色的椅背上。她的手指收緊，掐住了自己的手背。

        韓楓也沒有再問。他只是看著她，等著她。

        王楷關上駕駛座的車門，轉快步往會所的方向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停車場的拐角處。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的語氣還是很熱絡，但表情確實有些尷尬。

        丁婉沒有動。她維持著直的坐姿，視線落在前方的椅背上。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上，交疊在一起。她能聽見自己的呼聲。

        「媽媽，吧？」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很平靜，像是在商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很安靜。外面偶爾有車輛駛過，或者遠處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韓楓也沒有動。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另一邊的空位上，體靠著車門，看著窗外。

        丁婉的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怕車外有人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