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整整守了一整夜。

限，一下便感到疲憊。

        等這對佳偶夫妻回到寢殿時，男子眼眸微垂，在旁不發一語。

        從還是凡人之時，他便是一名人人唾棄的男，早已習慣苟且偷生、為生存不擇手段，被先母提攜成為仙人後，更是每日戰戰兢兢，生怕惹她不痛快，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這時，殿門輕輕推開，處理完公務後的紫涵走進偏殿，芙蓉想起請安時，被娘娘揮手以示免禮。

        紫涵的耳際因著情話酥麻泛紅，抬頭凝視寒耀深情的目光，輕吻上去，兩人情不自禁地又水交一番，順便大補紫涵方才消耗的靈氣。

        「那我也來為你渡渡靈氣可好？」紫涵偷偷輕笑出聲，吃醋的浩旭也很可愛，她散發靈氣傳入寒耀口的仙。

        待她用過膳食，紫涵才緩緩說：「我聽寒耀說起你們在凡間的故事??」她輕撫對方冰冷的手心，對她出一抹微笑：「你們既有緣分能再次相遇，互相愛戀又有何不可？若之後需要我幫助，儘跟我說。」

        她們領命之後，玄龍、紫涵與寒耀踏出房門，而芙蓉依舊在旁守著他。

        她腦海湧上男子為著自己不顧一切鮮血如注的模樣，鼻頭一陣酸澀繼續開口：「我恢復了與你在凡間的記憶??只盼你快點醒來與我相認，好嗎？」

        那天大雪紛飛、寒風刺骨，她因為凌風帝君囑託調查異象而到弦沐國六個月，住進一處簡陋的小木屋中，在隨意走走散心之時，無意間撞見一名正奄奄一息的男子，出於惻隱之心將他帶回屋中治療，卻不料想他的體貼與幽默，讓她從此墜入情網。

        她第一次覺著自己只是個普通女子，而非受仙界命定左右的上仙。

        這是他在凡間時喚她的名字。

        每當想要放棄一切自戕時，總會憶起那模糊的記憶中，芙蓉曾對自己說過：「即使再怎麼絕望，還有我陪著你，我喜歡你的真、你的誠，俊成。」

        「娘娘的靈氣珍貴，俊成真是好福氣。」他抿抿嘴視線飄移，嘴上雖然哀怨說著，但雙手亦老實地回抱娘娘軀。

        「你是何等孤寂，在等待著我想起？」芙蓉口中呢喃，見著於凡間不曾變過的容顏，抬起手撥開男子的髮絲。

        芙蓉因著娘娘溫的話語，仙意，她閉起雙眼抿嘴哽咽：「娘娘大恩，芙蓉無以回報，謝謝您??」

        如今，三百年過去了，或許因為俊成的分不再是凡人，仙的禁錮也逐漸鬆動，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有可能回到從前嗎？還有未來可言嗎？

        僅僅半年的短暫歲月，卻是她這三萬年來感到最快樂、天真的時光，不必每日盡守護獸的職責而不過氣；不必看帝君的臉色過日子。

        「我在這??俊成。」女子聞言，趕緊走過去看望他的情況，她微微苦笑，自言自語地説：「你知嗎？那藥狼爪醫女已磨成粉為我熬製湯藥，服下後??子果真好上許多。」

        六個月後，她不忍與他別離，選擇不告而別回到仙界，因著與凡人有愛戀之情，受了一年的火烤鞭刑，烈焰焚，所有於世俗的記憶也一併被強行抹去。

        紫涵請仙女們端上許多滋補菜餚，芙蓉心生感動，淚珠不自覺落下：「謝娘娘恩澤??」

        紫涵額間冒出細密冷汗，停止靈氣運轉，對著醫女下令：「全力照顧俊成，不得有任何疏忽。」

        長夜漫漫，那因情緒激動而震盪的仙，直接擊碎原先封鎖自己記憶的禁錮，波濤洶湧的情意濃濃湧出，望著為了自己險些喪命的他，心亦碎的痛徹心扉，她無法接受地一次一次用手捶打口。

        經過七日，三人輪替他渡入靈氣，俊成的病況才有莫大的好轉，傷勢已慢慢開始癒合。

        她甚至都不記得當時是如何熬過來的。

        她看了俊成一眼，又轉向芙蓉，面容憂心忡忡說：「我命人為妳些補氣的膳食，照顧俊成之餘，也得當心自個子。」

        「怎麼了？生氣了？」女子輕輕擁著他，歪頭凝望那因賭氣而沉鬱的面容。

        「恩??」男子緊擁對方，將頭埋入娘娘頸脖磨蹭舐，全上下傳來顫動與意，舒服地不禁低一聲，緩緩撒嬌說：「喜歡您??」

        紫涵伸手抱著那微微顫抖的軀，讓懷中之人宣洩這些日子的心緒，她曾經受過芙蓉真誠開解，如今，是時候回報這份珍貴的情誼了。

        他了很長很長的一簾幽夢，三百多年的回憶如布幕般浮現眼前。

        芙蓉緊握住男子的手心，垂下顫動的眼睫。

        男子深深蹙眉，眼角泛著淚光，他口中溢出一聲低語：「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