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福不以为意的点点，转过裹在酱色团花绸唐装里的矮胖子，扶了扶特的瓜帽，只把尖细的嗓音甩到后：“最好说到到。给你一个月。旁的事，我兜着。”

        “还有。”

        他补了一句，声音更冷：“住嘴。少主那儿，馅前，一个字都不许透！”

        “你……”

        钱土生突然胳膊一伸，热乎乎地搭上海德福瘦削的肩，搂着惊愕的老太监往楼下走，大嘴咧到耳，“哎，海伯，如今鹰酱那边，大总换谁了？还有……慈昭那老虔婆，蹬了没？”

        “放肆！！”

        海德福像被油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矮胖子猛地一蹦，踉跄着差点下楼梯。他面无人色，朝着西北方向“咚咚”磕，嘴里胡乱念叨：“佛爷恕罪！佛爷恕罪啊！”

        钱土生刚想往楼梯下溜，海德福已阴沉着脸到眼前，白胖的手爪鹰钩似的张开，直朝他脖子掐来。

        钱土生脸上的雀斑一哆嗦，突然指向海德福后，大叫：“快看！”

        “跪下！”

        海德福哪会吃这套小儿把戏，胖手铁钳般扣住他肩胛骨，牙里挤出两个字。

        “静姝格格，吉祥！”

        钱土生那张黑丑脸瞬间堆满谄笑，膝盖一就要往下出溜。

        海德福单手死死钳着他，胖脸上浮起讥诮的冷笑：“小兔崽子，拿格格唬我？你还……”

        “德福。”

        一个声音响起。

        像冰泉落玉盘，清泠泠的，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字字砸在人心坎上。

        海德福浑肉一颤，膝盖骨“咔”一声了，慌忙扶正上的瓜小帽。矮胖的子竟灵活得像上了油的陀螺，“唰”地原地旋了半圈，扑通跪倒，额地，尖声高喊：“老——恭迎格格！”

        廊下的光线骤然一暗。

        法租界高档的咖啡厅门口，一高挑的影立在那里。幽暗中，她旗袍上金线绣的彩凤纹路，闪着冷冷的微光。

        钱土生跪在地上，脖子梗着，生生抬起。

        那张鹅脸依旧白得像上好的细瓷，可寒气比记忆里更重。那双丹凤眼扫下来，眼珠子像结了霜的琉璃珠，冻得周遭的空气都僵住了。

        高跟鞋踩着咖啡厅的木地板上，“咚、咚、咚”，一步一响，敲在人心尖上。

        彩凤旗袍裹着的子，随着猫步摇曳生姿，高高盘起发髻的金步摇凤钗，哗哗翠响，前饱满大子的弧度，夸张的隆起，一对大如西瓜的球，一上一下，踮起让人口干燥的波，咖啡厅里瞬间想起男人们吞口水的声音，细腰下丰款摆，微微起的一抹弧线更是诱人，开叉，一大截裹着透肉黑丝的长若隐若现，钩子似的勾着钱土生的魂。

        一只玉手，着致细长的黄金缕空指套，越发显得手指纤纤如葱。这手，轻轻搭在旁一个小丫的发——那小丫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跟着黑丝玉足下漆高跟鞋的脚步，小心翼翼的挪动。

        纳兰静姝停在了钱土生面前。

        她微微垂着眸子，密长的睫像小扇子，轻轻一眨，那冰冷的目光，就这么直直撞上了地上钱土生那张看傻了的丑黑脸。

        “呵……”

        一声轻笑，珠落玉盘般清脆，却淬着冰碴子。白玉无暇的脸绷着，透着一子庙里菩萨似的、不容亵渎的庄严。

        海德福跪伏在旁边的子猛地一哆嗦！他杵在地上的额微微抬起一丝隙。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吓飞！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钱土生，干瘦黑小，缩得像只耗子。

        他怎么敢梗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格格的脸上、前、丘、丝、玉足上，来回打量。

        更要命的是！

        那松垮的布子裆，鼓起一个极其夸张、轮廓分明的硕大帐篷！

        刺眼地在那里！

        简直有辱格格的凤眸！

        “大胆！！！”

        白胖老太监像被烧红的烙铁了屁，尖叫着从地上弹起来！他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一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朝钱土生那颗不知死活的脑袋拍下去。

        与此同时，一阵男人们的惨嚎。

        “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

        纳兰静姝脸上闪过一丝没落，清脆悦耳，环佩叮咚，悠悠一叹：“住手吧，这是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