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

        副驾驶座上，绯红侧着子。她冷白色的脸庞上毫无表情，红色的瞳孔低垂着，专注地盯着曲歌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右手。

        那只宽大的手掌心，有一很深的刀口，肉外翻，那是握住红莲刃时留下的创伤。

        绯红脱下手套，从医药箱里拉出一截白色的纱布，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着曲歌的手腕。

        她将纱布绕过他的掌心，一点点收紧。

        暗红色的血很快渗透了第一层纱布，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绯红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呼变得浅了一些，手指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一圈接着一圈，将那伤口死死封住，最后在手腕打了一个紧凑的结。

        后座的洛星蓝抬起手忍着痛，一点点将沾满血块、已经变得僵的上衣脱了下来，扔在地垫上，出血肉模糊的圆肩跟手臂。

        绯红皱了皱眉，再次从医药箱里拿出止血雾和厚厚的绷带，转凑过去替她包扎。

        包扎好后，洛星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子彻底了下来，陷入座椅中。

        “吓死我了。”洛星蓝的声音里透着天真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小声嘟囔着，“还好王长公正，及时赶到制止了白科长假传圣旨。不然今天我们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她转过，看着驾驶座上的曲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王长人真好，刚才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对着二楼的废墟念了往生咒呢。李唐科长的那个木老鬼死得连灰都不剩了，王长还不忘超度他，真是个大好人。”

        “不过。”洛星蓝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口，“表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王长那种要把我们压成肉饼的气场，你居然还敢突然回找他要灵力资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沙沙声，以及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曲歌没有回。他的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上停留了一瞬，看着洛星蓝那张带有婴儿的、充满感激的脸庞。

        “星蓝。你难没看出来今天你们王长心情很好吗？”

        曲歌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什么啊，表哥”星蓝嘟了嘟嘴，表情一脸疑惑：“你还会读心术吗？”

        “往生咒，对魂飞魄散的鬼毫无用。”

        曲歌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洛星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曲歌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路，继续说：“而且，王为民是直接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方向盘的真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