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若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龙公子，您说什么呢～我和陆姐姐哪里像了？”

        他越看越觉得像。尤其是侧脸――罗若转和陆璃说话时，那鼻梁的弧线、峰的起伏、下颌的转角，简直和陆璃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陆璃的侧脸线条更畅，像一幅工笔画；罗若的侧脸更圆，像一幅水墨小品。

        龙啸的嘴角弯了起来。

        龙啸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她们看。

        龙啸盯着她们看了片刻，最终松开手，靠回锦褥上。

        罗若和陆璃对视一眼。

        可龙啸注意到了。

        陆璃也笑了，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无奈：“龙公子，妾与罗妹妹确实不是姐妹。这洛安城里，和妾长得像的人多了，总不能都是妾的亲戚吧。”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住罗若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烛光最亮的方向，仔细端详。

        甄筱乔依旧站在卧榻边缘。

同一朵盛开的太阳花。

        两个字，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的笃定。

        不像？哪里不像了？

        那就是陆璃。

        那一步很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脚尖贴着地面，轻轻向前了半寸，如同试探，如同犹

        或者说，罗若像是一个被缩了、被可爱化了的陆璃。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罗若见他不再追问，悄悄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极轻极快，如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她侧过，趴在龙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看向陆璃。陆璃的脸比罗若长一些，下颌线条更柔和，眉眼间的从容与温婉是岁月打磨出来的。可若把罗若的脸拉长几分，把那双大眼睛缩小一圈，把脸上的婴儿削去――

        陆璃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搭在卧榻边缘的帕子，轻轻拭着自己口的白浊。那动作不急不慢，优雅从容，如同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龙公子～”她的声音又又糯，带着几分撒的意味，“您还要不要继续呀～”

        “过来。”龙啸说。

        她的手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捻着纱衣的下摆，捻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捻。那动作很轻，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甚至不会注意到。

        陆璃正在拭口，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龙公子，怎么了？”

        那颤抖极轻、极快，如同竹叶被风动时那一瞬间的摇曳，转瞬即逝。她没有抬，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不累。”

        他靠在锦褥上，偏过，目光越过趴在自己口的罗若，越过正在拭的陆璃，落在那翠绿色的影上。

        “你们真不是？”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她就那样站着，一袭翠色纱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如同瀑布垂落。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脚尖，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那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竹叶上，就是不看他。

        “甄姑娘。”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猫儿般满足的意味，“你一直站在那里，不累么？”

        也许吧。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一对都沾亲带故。他了太阳，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多心了。

        陆璃摇，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无辜：“真不是。”

        圆脸，大眼睛，翘的小鼻子，微微嘟起的嘴。这张脸稚气未脱，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可那五官的底子――眉眼的比例、峰的弧度、甚至鼻梁两侧那两浅浅的阴影――分明和陆璃如出一辙。

        罗若也跟着摇，两条麻花辫甩来甩去，银铃叮当作响：“龙公子，您是不是喝多了呀～我要是和陆姐姐是亲姐妹，我怎么会不知呢～”

        甄筱乔沉默了片刻。

        “继续。”他说。

        她在紧张。

        龙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如同一株被风弯了腰的青竹。可那微微蜷缩的手指，那轻轻捻动纱衣下摆的指尖，那从耳一直蔓延到脖颈的、淡淡的红晕------全都出卖了她。

        “你们……”龙啸的眉皱了起来，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你们是不是亲姐妹？”

        甄筱乔的微微一颤。

        说完，他看向了甄筱乔。

        龙啸低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如同黑般的大眼睛，看着她嘴上还沾着的、没干净的白浊，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