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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一直用的是赌坊的骰子，并没有拿自己的。”

        可就在手指碰到盅沿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二楼阁间里，谢存郢原本懒散搭在桌上的手忽然顿住。颜谨也下意识屏住了呼。

        下一瞬，只听咯哒两声，两颗骰子落在桌面上。

        反倒老胡好心劝了一句：“阁下今夜已经输了三千多两，再这么下去，只怕真要脱子回去了。”

        这一桌动静越来越大，连别赌桌上的人都渐渐围了过来。

        两人继续赌了起来。周围那些看客也来了兴致，干脆不再自己下场赌大小，而是纷纷压起他们两人每一局的输赢来。

        像是越看越不顺眼一般。

        起初十几局里，男人还能赢上六七局。可再往后，老胡像是渐渐摸透了他的路数，无论他起手轻重，骰盅落下之后，老胡的点数总能恰到好的高他一点。

        颜谨的目光倏地定在其中一角。那里明显缺过一块，后来又用某种东西补了回去。补痕的颜色比原本的骨质略深一些，若不凑近细看，几乎察觉不出来。

        颜色泛黄，像是某种陈年兽骨磨成，形状并不十分规整，棱角却早被常年摩挲得油发亮。其中一颗沿桌面咕噜噜了半圈，恰好停在灯下。

        而从这时候开始，老胡压的注也越来越大。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三百两、五百两……像是吃准了他似的。

        不过男人明显不是个差钱的主儿，老胡敢压，他便敢跟，竟是半点都不肯退。

        男人始终笑眯眯的。赢了也不张扬，只将面前的碎银随手往怀里一拢，嘴上还不忘哄人：“承让，承让。今晚手气好些罢了。诸位再玩几局，说不准一会儿便轮到我脱了子回去。”

        前两局仍是男人赢，到了第三局，老胡才险险高过他一点。

        伙计点点，快步下了楼。

        赌坊老板连忙：“爷可别冤枉人，我们金钩坊的骰子都是当众验过的，绝不敢动半点手脚。”

        他站在桌边看了两局，忽然朝不远扬声：“老胡！你不是整日嘘自己摇骰子没输过么？今儿来了个高手，还不过来试试？”

        颜谨隔着半扇窗看了一会，低声：“他倒真会赌。”

。从他拿盅起手落盅的架势来看，显然是个中老手。不过半个时辰，桌前陪他赌的人已经换了两波。有人输得拍桌骂娘，也有人不服气，红着眼嚷嚷着要再来。

        他低，盯着那三颗赌坊的白骰子看了片刻。

        方才还是男人拿来打趣旁人的话，如今被人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他嘴角明显抽了一下，却还是气：“输得起。”

        “我又没说你们手脚。”男人说着，手已经探进了袖中。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笑声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人群里有人立刻笑骂：“老板这是见客人赢钱，终于坐不住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来。”

        说罢，他再次伸手去拿桌上的骰盅。

        没过多久，赌坊老板便从人群后晃了出来。

        男人并未在意，反倒笑了一声，将十两银子推了过去，“再来。”

        “至少骰子玩的不错。”谢存郢。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有人骂他得意，有人着他赶紧再来。

        “放屁！”老板笑骂回去，“开门生意的，还怕人赢钱？我这是瞧你们这帮脓包输得忒难看，才不过半个时辰，就被人杀得屁，实在丢人！”

        前后不过片刻，男人面前的银票便少了三千余两。

        颜谨心口猛地一，没错，这与绫娘所说的那一对骰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罢，起招来守在门外的伙计，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忽然，他冷笑了一声：“你们这地方的骰子，怕是跟爷八字不合。”

        “别急。”谢存郢笑了笑，“昨晚是输急了才拿出来的。今儿正赢得顺手，自然舍不得坏自己的手气。”

        男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可他仍旧没有收手。

        不多，只一点。若是输的太惨，兴许也就认了。可每把都只差那么一点，这才最叫人憋气。

        他衣裳穿的寻常，袖口还沾着几油污，看着与赌坊里随可见的普通赌客没有什么不同。坐下之后也没什么气势，只随手摸出几块碎银，往桌上一搁，“玩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