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倏然静了一瞬。

        两象通雪白，象牙温似玉，背上披着绣金云纹的朱红锦毯。

        颜谨也怔了怔，“这两只象上没有生气。”

        “当然没有生气，这是机关象。”杜罗衍。

        “机关象？”颜谨眼中难掩惊讶。

        那白象的肉得实在太过真。耳朵随着脚步一下下扇动，长鼻偶尔卷起，厚重的眼缓缓眨动。每走一步，腹都会微微起伏，颈侧厚实的肉也跟着轻轻颤动。

        甚至连象鼻上的细小褶皱，都得清清楚楚。若非她能够看见生气，单凭肉眼，本分辨不出真假。

        杜罗衍此刻也没心思嗑瓜子了，他盯着其中一白象看了半晌，啧了一声：“骨架多半是木质，外蒙了理过的兽。关节的极巧，腹中应该藏着一整套机括。能把死物出肉跟随骨骼而动的效果，这手艺……满天下怕都找不出几个。”

        正说着，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象背上传来。

        两白象背上，竟同时裂开一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隙沿着象脊缓缓向两边分开。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木骨齿轮，而是一圈层层叠叠的鎏金莲。

        莲徐徐舒展。紧接着，两座莲台从象背之中缓缓升起。莲台之上，分别伏着一名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女子。

        待莲台完全升起，两个女童才慢慢抬起。

        而后舒臂、展腰，修长的手足一点点从蜷曲的间舒展开来。

        不过几息功夫，方才还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的影，竟已变成了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缩骨功。”杜罗衍沉声。

        她们一人着绯衣，一人着白衣，皆梳着高髻，披长纱，腰肢纤细，手中各提一只小巧花篮。

        街边霎时喝彩如。直到这一刻，围观众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两会走、会眨眼，连肉都会随着脚步颤动的庞然巨兽，竟当真是人造出来的机关物！

        两白象却并未停下，依旧踩着鼓点，一步一步向前。

        象背上的两名女子相视一笑，同时探手入篮。

        素手扬起，大片鲜花迎风洒下。

        桃红、杏白、鹅黄、绯紫……

        有整枝的，也有零落花，纷纷扬扬落向长街。

        有人伸手接住一朵，低一看，竟不是绢花，也不是纸花，而是一朵真正的海棠。

        花柔，花鲜，断甚至还沾着水珠。

        再仔细看，洒下来的花更是五花八门。桃花、杏花、玉兰、海棠、芍药，甚至还有这个时节本不该盛放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