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嫁去宁州的外甥女送来了信,告诉他们,行药使现就在她家。
外甥女嫁的是个姓陆的木材商。陆家老太太患痰
多年,那年入秋以后病势突然加重,到了十月,已经只能卧床不起,夜里时常一口气接不上来。
孟公子去世时,丁氏随丈夫回过一趟平江奔丧,听舅父说起过紫府参君显圣赐药之事。
那时候,孟家上下依旧对紫府参君深信不疑,只
儿子命薄,无福得药。
因此,当两个自称紫府行药使的男人出现在宁州时,丁氏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大喜过望,赶紧写了一封信送往平江,告知舅父行药使如今就在陆家,若舅父仍想求问参君,不妨早些派人过来,兴许还能赶上神使回山以前见上一面。
而陆家人见丁氏也听说过紫府参君,对那两人的
份更无疑心。
这一回,他们显圣的法子与上次在孟家有所不同。
他们让人将陆老太太平日吃药的砂锅洗净,放到院中月下。
锅里只盛清水。
子时一到,他们将一截老参投入水中,既不焚符,也不念咒,只叫众人站远些看。
片刻后,锅里的水竟自行沸腾起来。
没有火,也没有炭,水面却咕嘟咕嘟翻
,蒸腾出大片白气。
更奇的是,那些白气升到半空以后并未散去,反而缓缓凝聚成了一株倒悬的人参。
须、
叶俱全,连
上细细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那株由白雾化成的参在月下悬停片刻,忽然一寸寸缩小,最后化成一滴
白色的水珠,重新落回锅中。
行药使这才从锅中盛出半盏水,让陆老太太服下。
原本
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当夜便睡了一个整觉。第二日早上更是能自己扶着床沿坐起来进食了。
陆家上下又惊又喜,丁氏更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当即又给孟家送了一封信,
促舅父快来。
之后的事情,也与孟家何其相似。先许愿,再奉香,然后再添愿金、添寿银。
陆家有个尚未出嫁的幼女,年方十六,也被行药使看中,说她命属阴水,最能调和参君仙药。
最初不过捧药、守香。后来又说她替祖母承了药寒,需由行药使返阳归脉。
孟家从未对外说过静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丁氏只知
舅父家的侍妾当初也曾被选作药引。如今听他们这般说,她非但没有起疑,反而愈发确信紫府仙法果真有一套固定规矩。
半个月后,行药使照旧声称自己要返回紫府复命。临走以前,他们收了陆家最后一笔银子,又留下数颗丹
,约定十五日后再来。
然而十五日过去,行药使却没有回来。
二十日过去,仍旧杳无音信。
陆老太太的病也重新变得严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