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参君。”颜谨重复，“据说能赐药、治病、延寿、还能助人求子。”

        “观音、财神、寿星、月老，这几个点得最多。也有人点二郎真君、九天玄女、洛水神女，甚至一些早已断了香火、只在旧书里留过名字的神仙。”

        “戏台搭在水榭之上，

        桌上的牌声顿时停了。

        孙妈妈刚抿了一口茶，闻言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再拿我打趣，今晚全去门口接那几个卖猪肉的，让他们一油汗，好好替你们。”

        “请神？”倚着炭炉剥橘子的姑娘抬起眼，“是着面傩戏，还是找个神婆，让什么东西钻进她子里？”

        颜谨也忍不住笑了笑，转替另一名姑娘查看手腕上的红疹。

        “口气倒是不小。”有人嗤之以鼻，“诸天神佛若真能叫一群唱戏的呼来喝去，庙里的和尚士岂不是都白磕了？”

        桌上堆着瓜子壳、蜜饯盒，还有半碟没吃完的酱鸭。旁边生着一只小炭炉，铜壶里的梨汤咕嘟冒着热气，甜香混着脂粉气，熏得整间屋子的。

        “什么君？”红衣女子正拿小镜子照脸，闻言抬起。

        “神仙若生得俊，腰折了我也愿意。”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前年，周公子随家中长辈去江南，在一盐商府中看过万象班献艺。”那姑娘慢慢说，“那日主人没有点财神，也没有点寿星，而是点了一位洛水神女。”

        孙妈妈嗤笑一声：“听着便像卖假药的。真有能治病延寿、保人求子的活神仙，早叫里和那些王公大臣请回去供着了，哪还轮得到寻常百姓？”

        眼见她们越说越没边，颜谨轻咳一声，把话题扯了回来：“你们往后帮我留意着些。若有人提起紫府参君之类能赐药、治病、延寿、求子的神仙，记得告诉我。”

        颜谨依着药单，将冰肌散和玉容膏一一交给她们，照例又问了一句紫府参君的事。

        剥橘子的姑娘翻了个白眼，“你满脑子除了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东西没有？”

        年纪最小的姑娘连瓜子也顾不上嗑了，“想请谁都行？”

        “在这楼里讨生活，脑子里不装裆那档子事，难不成装圣贤书？”

        “什么钻进子里？”另一人暧昧地笑了，“神钻还是男人钻？”

        走到绮霞馆时，正撞见几名姑娘围在桌边打叶子牌。

        从春风楼出来，颜谨又去了不远的醉香楼，找黄六爷、黄六娘也打听了一番。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颜谨也抬起，看向那名姑娘。

        “呸！老娘床上手段样样通，真要来了个好女色的神仙，还就得要老娘这样的老手，才能让他销魂蚀骨，受用不尽呢。”

        “你昨夜伺候一个都喊腰疼，还想伺候神仙？”有人笑她。

        众人笑了几声，方才说话的姑娘才继续：“都不是。周公子说，他们请的不是神灵分，也不是借凡人的肉显圣，而是直接将神仙真请到戏台上。只要世间有名有号、客人报得出名号的神仙，他们便都敢接。”

        依然是一无所获。

        “妈妈，那几个杀猪的虽丑，家伙倒是壮，真轮得上我，我也不嫌。”

        “只怕神仙嫌你被凡人睡旧了。”

说两岁，我把你卖去伺候太监。”

        “我起初也这么说。”那姑娘打出一张牌，慢悠悠，“可周公子说，他是亲眼见过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送给楼下的孙妈妈。她脸厚，想来压得住。”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没听过，名字倒唬人。”

        颜谨不死心，又沿着花街挨家问过去，让各楼姑娘替她留心。

        “你是不嫌，床板先嫌！”

        颜谨替那姑娘看完红疹，又叮嘱她停用香粉，开了一副外洗的药。随后，她把给另一位姑娘的留下，这才像是不经意般问：“你们近来接待的客人里，可有人提过紫府参君？”

        红衣女子把小镜子收进袖中，笑：“那可未必。说不定这位参仙不爱金银富贵，偏爱年轻漂亮的，到时先来咱们春风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有何难？”姑娘们纷纷应下，“旁的未必记得住，求子壮阳的事，男人最爱往在床上，只要他们敢说，咱们便替你把话都套出来。”

        “紫府参君没听过，太上老君倒是听说过。”一个姑娘一边理着手中的叶子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昨儿周公子喝多了，在我床上了大半宿，说起一个叫万象班的百戏班子。那班子会走索、吞刀、钻火圈，还会请神。”

        这姑娘近日换了新香粉，肌肤受不住，腕内、颈侧都起了一片细密小疙瘩，她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心疼地叹气：“这盒粉闻着香，抹出来又白，偏我这贱肉消受不起。足足三两银子，算是扔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