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学的年纪，她得读书，长大了，读好书，然后送出国留学，这样就可以接手大哥运营的项目。

        林赛坤被吵烦了。

        等林霄宴来找林粤粤的时候，林赛坤就说：“送去上学了。”

        他笑容很真诚，真诚得像真的一样。

        林赛坤压就没送林粤粤去上学，而是直接把她丢去营。

        营在班帕那的深山里，车开不进去，最后一段路是步行，林子密得遮天蔽日，脚底下全是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虫蚁。林粤粤被带进来的时候才十二岁，瘦得像柴火棍，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攥住。

        营地是几排铁房，搭在山谷的平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场上有一群女孩在训练，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看起来跟林粤粤差不多大。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背心和迷彩，发全剃短，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

        林粤粤被推进一间铁房，里面是一排上下铺，铁架床，床单是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消毒水和汗混在一起的味，刺鼻，又闷。

        “你的铺位。”带她进来的教官指了指最里面那张下铺，说完就走了。

        林粤粤站在那里，没动。

        她听到隔床有人在看她，目光落在她上，不重，但渗人。

        她转过，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坐在上铺，悬在半空，脚上穿着塑料拖鞋，脚踝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女孩低看她，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件新到的货。

        “你多大？”女孩问。

        “十二。”

        女孩没再说话，翻了个，面朝墙。

        训练从第二天凌晨开始。

        五点，哨声响，所有人必须在三分钟内穿整齐在场集合，迟到的人要加跑二十圈。

        林粤粤第一天就迟到，她不熟悉营地的路，从铁房跑到场用了四分钟。

        “二十圈。”教官站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砸在地上。

        林粤粤开始跑，场一圈四百米，二十圈是八千米。

        她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开始发，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胃里翻涌，跑到第十八圈的时候眼前发黑，脚底下踩的是什么东西已经感觉不到了。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敢迟到过。

        教官第一天就把所有人集合在场上，站成一排。太阳还没出来，山里的雾气很重，衣服贴在上，又又冷。

        “你们来这里，是因为你们什么都不是。”教官站在前面，背着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没有份，没有名字，没有家人。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编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没有人在哭，在这里没人敢哭。

        教官走到林粤粤面前，低看她。

        “你叫什么？”

        “林粤粤。”

        “从今天起，你是十七号。”

        林粤粤低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牌：十七，边缘磨手，很凉。

        她把铁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