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散会，陈情已经被许净昭蹂躏了近半个小时，她趴在课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许净昭的眼神在“偏差”这两个字上停留了瞬息，随即敛去那点幽光，平淡点：“我会注意。”

        许净昭抬了下，便看见陆川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在许净昭对面的座位坐下来，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过。

        “她的周记写得很漂亮，尤其写父亲这个主题的时候，让人印象深刻，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周记里从来写过和同龄人的社交，偶尔提一句也都是几笔带过。她的生活重心，似乎全都放在家里了。”陆川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许净昭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课桌边缘，指尖轻敲着桌面，姿态从容得像刚听完一场不太彩的学术报告，正用那双看谁都不咸不淡的眼睛打量着女孩。

        孟瑜的目光在许净昭脸上停留了许久，小小地惊艳了一下，才俯下压低声音对陈情咬耳朵：“那是你爸爸？天呐，陈情你竟然真的藏着这么个大帅哥。”

        “许先生。”

        男人依旧端坐在那个窄小的位置上，深色衬衫在那片混乱的背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许净昭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带，目送着女孩消失。

        她扶着桌子稳住，回看了许净昭一眼。

        陆川站起，礼貌地朝许净昭点了点，算是最后的别：“当然，这只是作为老师的一点拙见，既然许先生心里有数，那我就不送了。”

        “不过……”陆川话锋一转，稍微前倾，“据我观察，陈情这孩子特别安静，不太和同学来往。”

        陈情被孟瑜半强迫地拉起来，得像踩在棉花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桌。

        还没等陈情回应，孟瑜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快走快走，蒋斯丞他们在小场等咱们分零食呢。”

        内已经透了，那种感觉又难受又羞耻，她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所有人忽略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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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和家长三三两两散去，教室里渐渐空下来。

        “只是有一点，可能是我职业病了，”

        “慢热的孩子，心思通常很重。”

        “方便耽误您几分钟吗？关于陈情的学业。”

        “所以我很佩服许先生能担起这份责任，单亲家庭的孩子，尤其像陈情这样经历过变故的，能保持这么稳定的状态很不容易，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用了心的。”

        陈情幽怨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未完全消退的色和一点无声的控诉。

        “有劳陆老师多费心。”

        许净昭听着这些话，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手肘撑在扶手上，微微勾。

        “陆老师多虑了，不过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力是有限的，与其浪费在廉价且不稳定的社交上，她更倾向于把情感投在能给她绝对安全感的地方。”

        “应该的。”许净昭微微颔首，表情不变。

        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挤过人群跑到最后一排，刚要开口，目光扫到坐在陈情旁边的男人，整个人愣了一下。

        “陈情的成绩很稳，尤其是逻辑思维能力，如果能保持这个状态，冲刺985是很有把握的。”

        陆川推着眼镜，轻轻叹了口气，“许先生平时工作很忙吧？其实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生理和心理都在发生剧变，有时候比起物质，她们更需要长辈的陪伴。不然，很容易把一些极端的情绪藏起来，最后甚至会产生某些……偏差。”

        “陈情！”孟瑜从后门探进半个子，在看到陈情时，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女孩的还在发抖，肌肉像被抽掉了骨，绵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陆川推了扶眼镜，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许先生说得对，绝对的安全感的确迷人，但也最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许净昭依旧坐在那片阴影里，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底那抹冷意才终于浮了上来。

        许净昭沉片刻，：“她格比较慢热。”

        “其实同事闲聊的时候我也听过一些，关于陈情家里的事，五岁丧母，十三岁丧父……”

        他转过，步履稳健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