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还在继续。

        齐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上还着：“本王需要看那些？本王是鬼王！”

        齐凌沉默了很久。

        阎罗殿后殿，一群须发皆白的老鬼聚在一起，偷偷议论起来。他们早就听过寝殿里那些惊天动地的动静――肉撞击声、郁米的哭喊求饶、齐凌凶狠的低吼……那么大的阵仗，谁都能猜到鬼王得有多狠。

        最年长的老鬼捋着胡子，沉声：“大王外冷内热，对咱们这些老臣子都护得紧，对夫人更是宝贝。可他那子，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从来不肯服。咱们得旁敲侧击，开导开导他。不能让他继续这么糙下去，否则夫人真要冷战到魂魄都淡了。”

        老鬼们很快也听到了风声。

        另一个老鬼笑着接话：“大王护夫人之心，天地可鉴。可夫人毕竟是阳间来的，习惯了人间那些……温柔的相之。咱们这些老家伙，年轻时也曾哄过自家夫人。送些她喜欢的阳间小玩意儿，说几句话，承认自己急躁了……往往比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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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当场答应，也没发火。只是挥挥手，让老鬼们把那些攻略留下来，然后黑着脸回了寝殿。

        他把几个最老成持重的判官和老鬼偷偷叫到偏殿，脸色铁青地低声命令：

        “去人间……给本王找些哄女孩的……攻略。古今中外都要。越详细越好。快去！”

        于是，老鬼们找了个齐凌心情稍好的空档，借着讨论卷宗的名义，试探着开了口。

        话没说完，看见郁米连都不回，他就卡壳了。最终只能黑着脸转离开，寝殿的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却又在门外站了很久，才低声骂自己一句“该死”。

        冷战的第五天，齐凌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留着长须的老鬼叹了口气，先开口：“大王这次……确实过分了些。夫人虽是鬼魂，可到底是新死的阳间女子，心思细腻得很。咱们大王平日里护短护得狠，对夫人却只知用那子蛮力……难怪夫人寒了心。”

        “启禀大王，”一个老鬼小心翼翼地说，“听说夫人这些日子……心情不佳？大王可有想过……女子与咱们这些鬼不同，她们要的，不只是力气和霸，还有几分贴和……知错能改。”

        老鬼们对视一眼，没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退。

        另一个胖乎乎的老鬼点，压低声音：“是啊。咱们这些老骨，哪天没听见寝殿里夫人哭得那样惨？大王不知疲倦，又不懂得怜惜……夫人积压了这么久，这次不理他，也是正常。”

        “对对，”胖老鬼赶紧补充，“人间有句话叫‘我错了’。大王若是能低一低，说一句‘是本王不对’，夫人说不定就心了。咱们还从人间带了些‘攻略’回来――有古时候的《女诫》反着看，有现代的什么‘情感沟通五步法’，还有西方文学里那些写信歉的例子……大王要不要看看？”

        郁米这次彻底爆发，其实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判官们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多问，赶紧施法潜入人间，翻遍古籍、话本、甚至现代的言情小说和情感论坛，把能找到的“歉攻略”“哄老婆秘籍”“夫妻和好方法”一脑带了回来。

        老鬼们见状，胆子更大了些，继续开导：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鬼王，正在用他最笨拙、最不习惯的方式，学着怎么真正哄回他的鬼王夫人。

        可他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往老鬼们捧着的厚厚一摞“攻略”上瞟。

富贵人家，吓得判官们冷汗直。

        齐凌黑着脸，判官笔在手里转得飞快：“本王哪里错了？是她先在阎罗殿上气本王的！”

        回到寝殿，他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嘴地说：“本王今天心情不好，你再这样，本王就……”

        “大王，您对小鬼们训得狠，却对冤魂委屈时能彻夜翻卷宗据理力争。这份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对夫人……何不也用用这份心呢？别总想着‘本王没错太狠’，先想想夫人这些日子，是不是真的委屈了。”

        齐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结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摞从人间带来的“攻略”悄悄放在了矮几上。

        寝殿里，郁米依旧背对着门口，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但齐凌心里，已经开始慢慢翻那些古今中外的歉方法――从“我错了”到写信歉，从送礼物到学会先听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