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没打采地在一旁坐下，三声两声，轻轻拨弦。

        木良宵冷漠：“牡丹，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海棠的姐姐，自然只能是牡丹。牡丹姑娘肤白若雪，妖娆娆的发髻梳得黑亮若油，衬着红艳艳的、清凌凌的眼，直是明艳不可视了。

        她怅怅地捡起那件薄如蝉翼的里衣，穿好，也不由生出疑惑——这衣裳，究竟能遮住什么？

        牡丹惊呼：“哎呀！”

        少年别开脸，视线落在门外，声音无波无澜：“木兄，依本朝律令，杀人似乎是犯法的。”

        棠儿立在一旁，看看他，又看看那少年，咬了下，颓然转去了。

        郁琅不语。

        木良宵转回座，状似落寞地叹了声，两袖垂在榻上。

        “……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

        木良宵好奇地打量着他。

        言毕，转便要走。

        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

        好难相与的小皇子。

        绾绾躲在屏风后。

        君不见红畔万种神，

        说毕，走到郁琅座旁，颤巍巍地捧了杯，将要饮时，忽然手一抖，满当当的一杯酒，尽泼在了少年衣上，洇出一大片痕。

        半晌，蓦地抬脚，朝屏风后走去。

        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

        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

        木良宵尴尬一笑，忙上前拉他坐下，好言劝解：“贤弟何必生气，原是愚兄一时糊涂，与弟说了几句玩笑话，愚兄口拙，这般不好笑的笑话，今后再不说了。”

        琵琶声倏的一停，琴弦颤颤，娘瑟瑟。

        郁琅复又看向他，眸光雪淡，别是一种孤高清傲神情。

        牡丹拭泪，向少年弱弱泣：“求郎君，怜惜吧……”

        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

        木良宵见状，一拍桌子，怒：“没用的东西！连一杯酒也劝不了，要你何用？趁早拖出去打杀了！”

        方才郁琅一来，她便钻上了楼，寻着一后门，入得这雅室的里间，还找着几条姑娘家的裙子。至于翠羽，方才跑得太快，竟将她跑丢了。

        “木兄也要效仿石崇，斩人劝酒吗？”他轻声：“只是弟，却不愿王导。”

        那泼的位置，却十分尴尬。牡丹伸手就要去拭，忽然领口一紧，被人提着大力一掀，掀翻在地。

，却是缓缓饮干了那一杯酒。

        她衣裳才换了一半，虽听得外争执，却也料想不过是富家公子们的情趣罢了，并未凝神细听。

        少年一手解衣带，步入屏风后。只一瞬，便僵在原地。面上沉郁之色顿消，转为惊怔。

        少女背对着他系衣带。所穿的衣裳，只是一件

        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

        少年立在一侧，白衫漉漉的，乌发也凌乱地垂下几丝，拂在额角。他自幼孤僻，又生在天家，从不知愧为何物、悔为何物。此刻也只是目光垂地，一语不发。

        木良宵仍是嘴：“不杀，我也要发卖了她！”

        木良宵尬笑几声，走过去扶她，回向郁琅：“未想贤弟如此……如此大力。”

        君不见上阳蜂喧蝶攘，

        忽然眸光微烁，一挥手，使唤棠儿：“去把你姐姐叫上来。”

        牡丹赔着笑，向郁琅：“郎君莫怪，是家唐突了，家这便饮了这杯酒，向郎君赔罪。”

        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

        木良宵向牡丹使了个眼色，牡丹会意，捧起酒壶，细腰一捻，便飘然坐到了少年侧。她行云水地斟了一杯酒，奉至少年眼前，柔声：“小郎君……请小郎君饮了家这杯酒吧。”

        她渐渐偎近，少年抬袖挡住，起站至一侧。

        少年眉峰微微拢起，看向木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