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第一个视频。

        “的东西发你工作邮箱了。我知你现在不在上城区，我会派人去接你。不要乘坐公共交通，以免打草惊蛇。”靳升荣交代完最后一句，直接切断了通讯。

        画面就在这句话结束时突然卡住，鼠标箭在屏幕上乱晃了两下，紧接着直播间被黑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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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上躺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他被糙的麻绳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他的脸侧向光源的一面高高起，嘴角裂开，几血痕顺着下巴蜿蜒到脖子里，那件脏兮兮的短袖外，出的细瘦胳膊上交叠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其中一个女孩发散乱地盖在脸上，半个子倒在旁边的男孩上，双眼紧闭，已经吓晕了过去。

        那时候靳佳秽半夜起床，路过书房半掩的门，总能看到靳升荣站在办公桌前抽烟，烟灰缸里的烟满得堆成了小山，桌上和地上全是散落的案件照片和资料，连续好几个晚上，他没见过父亲合眼。

        镜微微晃动了一下，录屏的人在调整视角，顺着拉宽的画面，靳佳秽看到了石板后方角落里的阴影。

        靳佳秽的呼变重，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出他难看的脸色。

        嘟声在耳边回，靳佳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他从床上下来，拖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点开工作邮箱，收件箱躺着一封新邮件，带着两个媒附件。

        七十多所下城区中学，在短短一夜之间，消失了近两百名学生，这件事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这个药，不会把人吃死吧？”

        “您放心，这孩子绝对听话。”

        “如果他敢反抗的话，您就喂他吃那个，他会变乖的。”

        “我知了。”他应下。

佳秽本还想嘴，但但他从未见靳升荣这么严肃过，看起来他即将说的事情不是小打小闹。

        视角的拥有者在浏览地址栏里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字符，敲击回车，页面直接转进一个直播间。

        当时两城区的执政官一同拍板，强行压下了所有搜查行动。

        网络上的讨论被封禁，街上的寻人启事被清理，勒令所有人不许再查。

        “这是今天第一个孩子，他叫彭然。”山羊人对着镜展示着货物，“这孩子野大。不过放心，我们都教训老实了，现在很乖的。”

        录音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环境音里透出一点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然后，另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人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手机中都加入了一个名为“Lala应援群”的群聊，Lala是当时家喻晓的女团的队长，人气颇高，犯罪组织利用这个群把他们骗出来，只是聊天记录全被删除干净，警方什么也没查到。

        这是一个电脑桌面录屏，进度条只有半分钟。

        “嗤。”年轻男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录音里显得刺耳。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全是急于推销的谄媚。

        男孩还在气，口起伏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发不出声音。

        可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靳佳秽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第二个附件，一段录音文件。

        但中间的实况画面就没那么简单了。

        靳佳秽站起，走到床边，捞起扔在床尾的外套穿上，他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端，遮住下半张脸，走向门口。

        他用带血的手套拍了拍石板上男孩的脸，男孩瑟缩着闭上眼睛。

        一个上着山羊套的男人站在石板旁边，深褐色的塑料围裙挂在上，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来回剐蹭，刺啦刺啦的声音顺着手机扬声钻出来。

        进度条走到尽，停止播放。

        磨刀声停下，着山羊套的男人转过，对着镜，经过变声理的沙哑声音响起：“老板们。”

        “吃死又能怎样。”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您这么有钱，再买一个就是了。”

        可能是这个误入暗网直播间的人发了警报，被对方追踪到并强制切断了连接。

        对面又沉默了良久。

        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显示，只有六个人。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无窗房间，墙是水泥墙，黑暗里依稀可以看到墙上有斑驳的血迹，画面正中央有一块和手术台差不多大的石板。

        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挤在墙角，他们全都穿着破烂的衣服，低着，肩膀缩在一起。

        这个视频让他想起了那件在下城区出名的事情，那是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他那时候还在读小学，这个案子还是通过他爹知的。

        半分钟的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黑屏状态。

        直播间的互动界面制滥造，大块的荧光绿和血红色色块拼接在一起，字边缘模糊不清，带着一种廉价感，写着一个巨大的“welc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