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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见过那种笑。不对，他见过，只是没见过对着他笑的版本。

        邵阳没说话。他走到凳旁边坐下，低着，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唐硕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什么。”邵阳收回目光，站直，把球拍从地上起来。

        反正不可能是他。

        “哦，”唐硕拉长了尾音，“确实没什么。”

        那种笑。

啦地往你上扑，不带任何心机和保留，纯粹就是开心。

        她没注意到，但姜云起的目光恰好落在那个方向。不是刻意的，只是她弯腰的方向正好对着他，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迅速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拍线。

        “嘿。”唐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用拍框戳了戳他的小，“看什么呢？”

        她对着姜云起笑的时候，是热的。是那种眼角挤出细纹的、不加控制的、带着一点点少女感的、从腔里涌上来的热。

        邵阳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

        严雨在电梯里对他笑过，在快递柜前对他笑过，在食堂里隔着几张桌子对他点的时候嘴角也带过弧度。

        “没什么？”唐硕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严雨正在和姜云起商量战术，两个人凑得很近，姜云起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严雨点，然后姜云起又笑了，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

        邵阳知这样不行，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想，严雨喜欢的究竟是像他大哥劭锦那一类型的，还是像姜云起那样能逗笑她的？

        “为什么？”

        邵阳没理他，开始手腕的热运动。

        这个画面，从到尾，被邵阳看在眼里。

        但那些笑都是温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不嘴，也不心。

        唐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云起见严雨笑了，自己也咧嘴笑了，出一点虎牙的尖。“对了雨姐，你知网上有人给你和我剪过一个混双集锦吗？就去年全锦赛我们――”

        邵阳的动作停了一秒。

        “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唐硕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教练就在那边，你现在去说想换搭档还来得及。你跟严雨都是老队员，合起来肯定比带新人效果好，这个理由说得通。”

        邵阳的指节攥紧了一点。

        “我不知。”严雨被他那兴奋劲儿逗笑了，“你还刷这种东西？”

        严雨被他逗得又笑了一声，弯腰去调整鞋带。她俯的瞬间，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白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不是我刷的，是推送的！”姜云起辩解，耳有点红，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大数据嘛，它知我喜欢看什么――”

        “你刚才看见她了。”唐硕的声音放低了，“跟姜云起在一起，聊得开心的，对吧？”

        他站在四号场地的边缘，球拍竖在地上，双手叠放在拍柄端。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趴在草丛里观察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点懒散，但瞳孔是收缩的，肌肉是绷紧的，随时可以弹出去。

        唐硕转过来，看着邵阳。邵阳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但他的眼睛，唐硕认识他那么多年了，太清楚那双眼睛在不同状态下的样子。

        “我申请跟她一组，”邵阳的声音愈发沙哑，“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靠近她？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她会不会……更躲着我？”

        “不用。”邵阳打断他。

        “那个小孩会逗她笑。”邵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会对他笑。那种……真的在笑的笑。”

        “兄弟，”唐硕的语气下来，“你这样不行。”

        “然后呢？”邵阳抬起，“我跟她一组，她就不会对姜云起笑了吗？她会对我笑吗？她什么时候对我笑过？唐硕，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连嘴角都是平的。”

        “所以你更应该去――”

        平时冷的时候像结冰的湖面，怒的时候像暴风雨前的海。现在呢？现在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表面还是的，底下全是的、动的、随时会溅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严雨笑了。对着姜云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