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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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浮眉微蹙，看着她不解问：“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这块墨翠吗？”

        姜媪轻轻摇，目光缓缓扫过满库的金砖银锭、奇珍异宝，最终定格在英浮脸上，语气沉稳又清醒：“你即刻便要发兵攻打青阳，行军打仗、粮草军备，都要耗费银两。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好看的石罢了，可落在你手里，才能成为稳固江山、征战天下的垫脚石。”

        英浮当即应声：“好。”

        姜媪轻轻掂了掂掌心的钥匙，不过是寻常铜料，并不算沉重，可她懂得这钥匙背后的分量。她抬眼问：“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随意拿取？”

        姜媪看着那枚古朴的钥匙，并未伸手去接，眉眼平静地问：“这是什么？”

        “你不想在这金山银山上来一回吗？”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嘴贴着她的肤，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锁骨，得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姜媪将无事牌举到英浮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期许：“我想要这种墨翠料子，给孩子一块专属玉牌。”

        这十几载风雨相伴，她曾替他挡过棍棒责罚，亲口尝过致命毒药，曾在冰天雪地里长跪不起，曾在刀刃刀尖上为他传递绝密消息，吃尽了世间苦楚，却从未为自己讨要过半分东西。这一次唯一开口所求，不过是一块墨翠，还是为了两人尚未降临的孩子。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她的手抵在他口，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倒像是在拒还迎。

        姜媪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我要这些金银珠宝有什么用？你帮我找找，这里可有上好的玉石料子便好。”

        “只要你欢喜，即便把这整座私库搬空，也无妨。”

        他俯吻她，嘴从她嘴角到结，又到脖颈旁，尖在那绷紧的脉上轻轻一。她仰起，间逸出一声媚的息。

观音慈悲温，红宝石镶金手镯华贵夺目，拇指大小的东珠串成的项链熠熠生辉；墙角整齐叠放着数匹云锦、蜀锦，色泽鲜亮明艳，仿若刚从织机上取下；墙上悬挂着一柄玉如意，柄镶嵌满七彩宝石，烛火映照下，光溢彩，夺目至极。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那堆金砖上。冰凉坚的棱角硌着后背，姜媪皱了一下眉，没吭声。

        这块墨翠通漆黑纯粹，无半分杂色，可置于烛火下细细映照，边缘便会透出一层幽幽绿光，宛若深夜里悄然划过的萤火。玉面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光洁平整如镜，打磨得温细腻，仿若被人悉心摩挲了数十载。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感凉而不冰，贴在掌心，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踏实。

        “先帝留给我的私库钥匙。”英浮握住她的手，将钥匙强行进她掌心，“我所拥有的一切，从今往后，全都是你的。”

        英浮默默将钥匙收回袖中，紧紧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千言万语都化作沉默。

        两人携手穿过金砖银锭堆成的山丘，绕过琳琅满目的珊瑚翡翠，最终停在一面靠墙的玉料架前。架上摆满各色美玉，羊脂白玉温无瑕，青白玉澄澈如湖水，黄玉明艳似秋日银杏，各有风姿。姜媪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块玉石冰凉细腻的表面，最终驻足在一块墨翠无事牌前。

        姜媪小心翼翼将无事牌放回原，又把那枚铜钥匙递回给英浮。

        英浮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如初，可这清亮之下，多了太多他看得透彻的心意――是事事为他考量，为他打细算的深情。她将钥匙还给他，将对美玉的喜欢藏在心底，将满库的荣华富贵悉数归还，只留下这一句掏心掏肺的谅。

        那些年在青阳，食不果腹，衣不蔽，一块馍都要掰成两半吃，她半块他半块，谁也不肯多咬一口。

        英浮将铜钥匙递到她面前，语气坚定：“往后，你想要什么，只来这里取便是。”

        那些年的穷，穷到骨子里，穷到姜媪已经忘记了她是谁，她该是谁。如今金山银山就在下，金砖硌着后背。她把手从他口收回来，不再推拒，由着他在这堆金灿灿的黄金上，把自己一点点剥得光。

        衣裳被随手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