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都没让她受半点委屈。

        婚礼其实早就安排妥了。按原先的打算，他要在前一天先和姜媪暗中成亲，秘密走完所有程，皇后的规格一样不少。那凤袍吉服，是她不在他边时，他亲手一针一线出来的。

        至于霍菱那边，他全权丢给礼和霍家去折腾，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皇帝大婚的仪程繁复冗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立、奉迎、合卺、朝见，九大礼，步步不能少。

        光是一场封后大典，从晨起更衣、告祭天地太庙、御殿受贺、颁诏天下，到皇后着装受册、入朝见，就要耗掉整整一日。

        英浮耐着子走完了所有程，脸上挂着恰到好的笑，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另一件事。

        等到他和霍菱入了房，殿内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焰了两下，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霍菱坐在床沿，的凤冠沉得她脖子发酸。英浮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着一盏合卺酒，一口没喝。

        “陛下。”霍菱开口，“臣妾今日来了月事，怕是不能伺候陛下。臣妾的贴女素云手巧，陛下若是……”

        英浮转过，不曾看她。

        “不必了。皇后子不适，早些歇息。”

        霍菱没有推辞，也没有谢恩。她站起来，由素云伺候着卸了凤冠霞帔，换了一家常寝衣，躺到床里侧，面朝墙，闭上了眼睛。

        英浮也换了衣裳，在她旁边躺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谁也没有说话。

        红烛燃着，蜡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很低，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撷芳院来人传话，说福小公子高热不退，可儿姑娘急得不行，想请陛下去看一眼。”

        霍菱睁开眼睛，没有回。她的声音从床里侧传来，“陛下，高热不是小事，您去看看也好。妾子不适，就不陪陛下过去了。”

        英浮坐起来，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披了件外袍，推开门，跟着那女往撷芳院走去。

        撷芳院里灯火通明，可儿的哭声和福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在院子里回。英浮进去看了看，太医已经在了，说是小儿急疹，发出来就好了，没什么大碍。英浮没说什么，吩咐太医好生照看着，便转出了院子。

        他没有回坤宁，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他沿着撷芳院后院的夹，穿过一暗门，走进一条窄窄的地。地是新修的，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尽是一扇半掩的木门。他推开门，走进东偏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昏黄，照在屏风上，映出屏风后一个纤细的影。叶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带着一点困意，一点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无奈。

        “姜姐姐，要不我帮您卸了钗镮吧，都已经这么晚了，陛下应该不会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柔。

        “再等等，他说了，会来的。”

        英浮站在屏风后面，听着那句话，听着那个“再等等”。他的手搭在屏风边沿上，指节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