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天公作美，秋日阳光明媚而不炙热。

        殷千时穿着那极致华美的大红嫁衣。

        等待的日子，对许青洲而言，既是裹着蜜糖的煎熬，又是充满仪式感的期盼。他严格遵循着妻主的“恩准”，只在婚礼前那一夜，将自己关在了寝殿隔的书房里。

        接下来的晚膳，许青洲吃得心花怒放，时不时就看着殷千时傻笑。而殷千时，依旧安静地用着膳，只是在他第四次差点把菜送到鼻子底下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只能紧紧抱着妻主平日用过的枕，将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呼着上面残留的、淡得几乎捕捉不到的香气，想象着她就在边。下胀痛得厉害，他几次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自我疏解，但指尖碰到的肤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甚至忘记了接下来的程，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红色的嫁衣衬得她在外面的那一小截手腕和指尖，白皙得近乎透明。右脚踝上那枚小小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每一声都敲击在许青洲的心尖上。

        “妻主！”他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起来，声音都在发抖，“谢妻主！谢妻主恤！一夜！就一夜！青洲一定忍耐！一定守规矩！”

        他反复整理着衣冠，确保没有丝毫褶皱，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待吉时将至，他在几位心腹老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布置一新的正厅。

        他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满足，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看着殷千时，眼神里的爱意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的妻主，总是这样，在他以为已经得到太多而不敢再奢求时，又给了他更多的纵容。

        云锦的料子光溢彩，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吉祥的纹样，宽大的袖摆和曳地的裙裾，将她平日里被男装掩盖的窈窕段完美地勾勒出来。虽然凤冠霞帔遮住了她的容颜，盖着厚厚的红盖，但那通的气度，那一步一履间不经意出的清冷与高贵，已然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刹那间，许青洲感觉呼一滞，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这一刻，什么婚礼的程，什么世俗的规矩，似乎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神明，愿意为他走下神坛，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足够他铭记永生。

        那一夜，对他而言，漫长如几个世纪。

        于是，那一整夜，许青洲几乎是在辗转反侧和自我克制中度过的。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合眼片刻，梦中依旧是妻主穿着嫁衣的模样。

        终于，在内堂事嬷嬷的引领下，一红色的影，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许青洲早早起，沐浴焚香，换上了那套准备了多年的、庄重的玄色镶红边婚服。铜镜中映出的男子，形，古铜色的肌肤在喜服的映衬下更显阳刚，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了昨夜的煎熬。但他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噙着一抹压抑不住的、傻气的笑容。

        没有了子温的包裹，没有了妻主上那令他安神的冷香，没有了耳边细细的息和肌肤相贴的感，宽大的床榻冰冷而空旷。他翻来覆去，本无法入眠。深叫嚣着对那份极致亲密的渴望，下那习惯了夜夜笙歌的巨物，更是躁动不安地立着，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却得不到丝毫藉。

        厅内早已红烛高燃，喜庆而不失雅致。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肃穆的寂静，反而更添几分庄重。许青洲站在厅堂一端，感觉自己的心声大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出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向内堂入口的方向，充满了焦灼的期盼。

        不行。这是对即将到来的神圣仪式的不敬。他要以最纯净、最虔诚的姿态，去迎接他的妻主。

        那一眼，让许青洲立刻正襟危坐，但嘴角那压不住的弧度，却了他此刻汹涌澎湃的幸福。对即将到来的、仅有的一夜“煎熬”，他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毕竟，忍耐之后的甘甜，才会更加醉人。

        许青洲更是看得痴了。

起来！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他所有的纠结和委屈！

        只要分开一夜！仅仅是一夜！这比他想象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千百倍！

        他从未见过妻主穿如此烈的颜色，也从未想过，红色能与她如此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