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把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呼了一口氣，像整口氣終於從腔裡放出來了。「累死了。」她以為可以休息一下。

        他沒有說話，繼續等著。

        「至少在完這張。」他把新的題目推過去。

        「我剛才已經——」

        「我們一題一題的來。」

        「我可以結束了嗎？」她雙眼濕漉漉地快哭出來。

        「你會不會太認真了？」她一字一頓，語氣沉痛。「我可是沒有家教費給你。」他沒有說話，嘴角扯動了一下。

        窗簾又被風起來，陽光在桌面上移了一寸，兩個人一個寫題一個在旁邊靜靜等著，房間裡只有筆尖落紙的細碎聲響，俊男美女安靜得像一幅畫。

        感覺頭頂一隻手覆上來，不重輕輕壓了壓她蓬鬆的髮頂，掌心是溫，停了兩秒便收了回去。

        江修遠又將題目推到她面前：「繼續。」

        「再一。」他打斷她的解釋，四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妳中午想吃什麼？」

        語氣不容馬虎的語氣。「現在再一一樣的類型。」

        姜沐湊過去看，盯了幾秒，輕輕說：「喔……」

        姜沐點了點頭，沒說話，重新埋頭苦幹，終於把所有的題完，她把筆一擲，整個人趴到桌上，臉埋進手臂裡，悶出一聲壓抑的哀號。

        姜沐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是她沒有見過的，眉頭微微攏著，眼神落在紙面上，銳利專注像是在審一份需要他負責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那五題，眼神哀怨。「江修遠。」

        姜沐抿著嘴，把新題目拉過來，這次放慢了速度，每寫一步就停下來對照他圈起來的地方，再往下，再對照，像拆地雷一樣小心翼翼。

        終於結束漫長的解題講課，姜沐已經累成狗。

        「想不出來？」他低聲開口。

        他低頭看，眉頭總算鬆開了一點。「就差這裡，其他全對。」

        「妳之前的老師一定都是來騙錢的。」交往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檢討她的作業。他看著試卷錯誤比例這麼高，不敢相信這是有請老師的狀況下。

        她托著腮，眉頭皺著，盯著某一行算式看了很久，嘴微微抿著，眼神裡有那種卡住了卻不服輸的倔。

        她了，又錯在同一個地方。

        「觀念妳已經會了。」他聲音低沉落在她耳邊，很癢。「剛才那張妳已經會了，這個也不會很難。」

        「這是一樣東西，為什麼會算錯？」他語氣平靜，把錯的地方圈起來，重新把觀念講了一遍。

        又過了幾分鐘，姜沐的筆動了，一步一步慢慢推下去，絞盡腦汁的推算到最後，停住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他，把紙推過去。「好了？」

        「快了。」她聲音悶悶的。

        江修遠低頭看完，這次沒有圈，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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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至少把這張題目完再休息。」

江修遠眉頭緊鎖，沒說話。

        她抬頭：「對了？」

        「不知，我現在大腦已經當機了。」

        姜沐盯著那張潔白無瑕的試卷，深一口氣，認命的把筆拿起來。

        「休息一下。」他拍拍她的頭。

        窗外有風，把薄薄的窗簾起來又放下，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睫壓著，很專注，江修遠側過臉看著她，沒有促。

        趴著的人僵了整整三秒，她緩緩抬起頭，下巴撐在手臂上，用一種歷盡滄桑的眼神看著他：「江修遠。」

        「還有一張。」

        江修遠一把姜沐抱到自己上，雙手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先把家教費交了，等一下帶妳去吃飯。」

        「……好。」他準備十張試卷呢，看樣子真的叫她在寫下去，她當場就會哭給你看，他也只能算了。

        「江修遠！」姜沐臉頰倏地一紅，就知這傢伙才沒有這麼純情。

        「對了。」

        江修遠仔細講解觀念，將公式拆解詳細，一步一步的慢慢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