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灌进耳，夹杂着人群模糊的喧嚷，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扭曲的惨叫撕裂空气，紧接着是沉重的闷响，和我轻声的一句“好恶心”也被录制了进去……

        “不”，她最后回瞥了我一眼，“狗还能摇尾乞怜，而你――”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没关系，我接受，我没法解决。

        “能查到什么？”她凑近一步，烟味混着香水的气息缠上来。

        夜风吞没了后半句话，但她的口型我看的清清楚楚：

        从在台阶上踹向那男生小的那一刻，从他坠落时扭曲的惨叫声撞破沉闷时，我就该知，有些罪孽是洗不掉的。

        “吃吧”我把面包扔在垃圾桶旁，将牛盒的封口撕开，白色的缓缓倾泻而出，在坑洼的地面蜿蜒。

        后门，如果从后门穿过去，能节省至少三十秒，于是，我转向一楼最近的窗，推开，把书包先扔了过去，接着踩上窗台，了下去。

        指尖勾起文盒里的一把小刀揣进卫衣口袋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书包在背后剧烈晃动，里面的东西哐当作响。

        “你想要什么？”我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

        我抓紧单边的背包带，随即嗤笑一声，声音却绷得发紧，“你当我是你养的狗，随叫随到？”

        “聪明”，她的指尖不经意探过我的手腕，像蛇鳞过肤，“明天下午放学，旧实验楼”

        没有时间犹豫，腕表的秒针开始转动，第三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稳稳落地，发松了，索就解开散在肩上，实验楼的侧门就在五十米开外，一片阴影却在我旁边站定。

        我弯腰捡起摔烂的面包袋，指腹蹭过包装上干涸的污渍。

        窗外，最后几个打篮球的男生也抱着球离开了，他们的笑声刺耳地穿透玻璃。

        商殊脚步一顿，侧，看见女生单手拉着背包肩带，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没什么意思”她歪了歪，语气轻巧，“只是觉得，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的血瞬间凝固，紧接着又是淡然到近乎麻木的笑容，“什么意思？”

        野猫警惕地后退半步，鼻尖轻颤，却没有靠近，在我起后退一步，它才犹豫上前低了地上的牛。

        她轻轻啧了一声，将烟碾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火星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夜风卷着烟味扑过来，我盯着她指间明灭的火光。

        我慢慢蹲下，撕开面包包装袋，发酵过度的甜腻气味混着垃圾桶的霉味涌出来。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三分钟从教学楼赶到实验楼，不切实际，但我没得选。

        我连都顾不上回，捡起沾了灰尘的书包，就往侧门跑，肺里着了火，每一口都是血腥气，活像亡命赌徒。

        随即抬看我，绿眼睛里映着破碎的街灯，也映着我模糊的倒影。

        “你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语气轻飘飘的，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吗？”我垂下眼，盯着地上反的水滩，“那查到了什么？”

        我盯着她弯起的眼睫，忽然意识到，她这是在试探我。

        她抬起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气后面，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反应。

        我盯着她残留在我腕间的凉意，抿沉思着。旧实验楼，那里连监控都没有，她想什么？

        “这几天，赵逸鸣的父母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说必须要抓住到底是哪个贱人害的他儿子”

        她盯着我的反应，退后半步碾过积水，倒映的霓虹在她脸上破碎斑驳。

        “总不会是善心大发，想拯救我吧？”

        “我只给你五分钟，你最好准时――”她笑了笑，“否则，视频很快就会传出去”

        “你站的位置连监控都拍不到，连赵逸鸣自己都摔得……”她顿了顿，尖抵着上颚，轻轻吐出两个字，“失忆”。

        “问遥，我今天留下值日，不要等我了”发出这条信息，我抬看了一眼窗外，黄昏浸染半边天空，火烧云在热烈翻。

        放学的铃声过走廊，秋风穿堂而过，半开的窗扉轻轻叩打着墙，乱了我脸边垂下的碎发。

        黑暗里，有只野猫从垃圾桶窜出来，它警惕地弓起背，瞳孔在夜色中缩成两细，和我无声对视着。

        我转离开时，它忽然“喵”了一声，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