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只能在深夜里说。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在只有彼此呼的空间里，在那些不属于白天的、柔的、脆弱的时刻里。

        温漾睁开眼睛，抬看着她。

        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黄色的光。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和十五年前他在外婆家门口第一次认真看她时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眼镜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镜框。

        “去年。”温玖躲了一下，“别动，度数不深，就是看小字的时候――”

        “你明明说过不深的。”温漾把她的眼镜摘下来，自己上，然后皱起眉，“这个度数比我的还高。”

        温玖抢回眼镜，假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谁让你的？还给我。”

        温漾笑着把眼镜递还给她，趁她重新好的时候，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温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你――”她瞪了他一眼，但眼底没有真正的怒意，只有一种柔的、无奈的纵容。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眼镜扶正，重新拿起书，“就是觉得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温漾笑了，重新把枕回她上，闭上眼睛。“反正也没人看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到了那酸涩。

        反正也没人看见――是的，他们的爱情只能存在于无人看见的地方。

        在拉上窗帘的卧室里，在关掉灯的客厅里，在深夜里压低的呼和隐忍的呻中。

        一旦天亮，一旦拉开窗帘，他们就要重新上那副叫“母子”的面，礼貌、克制、无懈可击。

        温玖显然也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她的手停在他的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值得吗？”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温漾睁开眼睛，看着她。“什么值不值得？”

        “这样。”温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里面有太多太复杂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知，不能光明正大，每一天都要提心吊胆。值得吗？”

        温漾沉默了几秒。他坐起来，转过，面对着她。

        床灯的光照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你问我值不值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温玖，我等了你十五年。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等你。等你看我，等你抱我，等你爱我。现在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不能让别人知就放手吗？”

        温玖的眼眶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温漾握住她的手，十指收紧，“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只要你还在我边，只要你还愿意要我，其他的都无所谓。”

        温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下，额抵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

        温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把她轻轻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