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希颜发现这点沟通渠聊胜于无，抽泣着答：“…我把那蓝色鸟孵化了。它不怎么叫，不知是不是用灵力熟的缘故……”

        “笃笃。”

        “嗯……”她怏怏应了。

        他惊异地低看去，目光却没有焦点，显然什么都未看见。

        是过去陷入情爱时的痴语调：“…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的指尖穿了过去，未能碰到他，却带起了细微的动静。

        闵伽轻声问：“是你？”

        她实在不愿多言，只轻扯了扯袖子当作回应，但还是忍不住传音问：“里的…究竟是什么？他在理吗？”

        闵伽脚步一顿，回望来：“哪里？”

        他又自顾自低声：“我独自行走陆上多年，若择定了侣，定是与你相过不短时日。是我忘了什么…还是错了什么，你才会与他在一起？”

        连续十来声越来越密集的敲击后。

        即便未指名姓，不在场之人亦呼之出。

        闵伽似没想到她在这般境地下还有这份心思，无奈笑：“待解决你的事，我再帮你看看这小雀有何异样，可好？”

        扶希颜没想到自己的存在只能靠这点细微痕迹来证明，难以言喻的孤独感顿时铺天盖地而来。

        扶希颜垂丧气地跟着他走。

        他语调低缓地安抚：“这不是正给你熬着女儿家喝的蜜水么？待会儿喝了便不难受了。”

        扶希颜情急之下，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喀嚓。”

壳上没多久，壳表面便浮现出细密瑰丽的花纹，应了闵伽所说的接近孵化破壳时的现象。

        扶希颜捧着幼雀，只觉有些诡异，便既不敢动，也不敢松手，唯恐是自己多心误伤了它。

        这下错过，让她确认自己已另一重空间，连忙在脑海中唤：“闵友，我在这里！”

        她止不住抽抽嗒嗒：“我…我碰不到你…你能看见我的琴弦和灵石吗？”

        扶希颜走近几步，停在他边：“我就在你左手边。”

        小雀似感应到她的难过，细弱地啼了一声：“唧咕咕。”

        她猛地抬，只见邵景元正坐在篝火旁，垂眸用剑柄拨弄火堆上的小锅，锅中汤水微微沸腾，甜香四溢。

        扶希颜连忙打起神，还未出声，便眼睁睁看着他颀长的影从侧快步掠过，像完全看不见她一般要继续往前寻人。

        扶希颜没料到闵伽想的竟是话本中那般荒唐又自洽的旧爱桥段，嗫嚅：“并非你想的那样…这牵连只是意外……”

        她在他的识海中啜泣，还得小心翼翼护着掌心那只幼雀。

        闵伽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因她的提及，若有所思地问：“我们既然有这般联系…为何你与邵友会如此亲密？”

        两厢沉默中，他们不知不觉走回山附近。

        扶希颜大气不敢出，看着壳端出现裂纹。

        果然，它颈覆着艳蓝色的羽，连眼眸亦是蓝色，像一小片被雾气浸的海落入她掌中。

        但此只有雾，没有风。

        内里的生灵似得了充足力量，正从内奋力破壳。

        闵伽听到稚弱的雀啼，语调柔和了几分：“是你的小雀在叫吗？”

        他谨慎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并未看见。”

        他虽未详述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扶希颜已尴尬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眼看只差一步便要迈入中，扶希颜悚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内传来。

        他温声叮嘱：“好。那就先如此，你抓着我袖角，我带你回去。”

        闵伽偶尔低看一眼被拈起一个小角的袖子，心微，安抚：“别怕。”

        闵伽眉眼间似有出神，隐带落寞，低声：“是吗……”

        恰在此时，闵伽的声音从不远传来：“姑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的袖角轻动，像被风拂过。

        一只羽漉漉的幼雀挣扎着破壳钻出，到她掌心。

        但他边发出她声音的存在，分明是一团缓缓涌动的白雾。

        它极安静，并未吱吱喳喳乱叫，反倒让扶希颜稍稍安心，得以打量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