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见识过何为留有余地的宽待,她又怎能再说服自己日复一日困于旧有的囚笼?
或许,她该趁邵景元还未痊愈,再进一次他的识海。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不过
逝两个多时辰。
或许依世俗之见,这些给予确是再优渥不过的供养。
那些复杂谋划,是否从十多年前便已有征兆?
邵景元动作一顿,未再强行追过去,只低声应:“好。”
亥时。
即使如今的邵景元稍微收敛了强势,语气也温和几分,可本质从未改变。
她周
气血顺畅了些,双
比前几日有力许多,不必倚靠他人搀扶,也能自己慢慢走了。
与青年邵景元同席时,他若见她无甚胃口,并不会刻意相劝,只随她心意。
扶希颜思绪纷乱,第一反应竟要夺门而出,脱口
:“我不想。”
所以,邵景元识海内的一日,比外间的一个时辰还要短些。
她偏过脸,避开邵景元贴过来的
,手抵在他
膛上,隔开了些距离:“我饿了。”
邵景元语气平静:“你方才不是在我怀里睡得很香?我的伤已好许多,不怕你压着我,夜里我能抱着你睡了。”
若能再遇青年时的他,哪怕是重来一遍,她也想看看当他知晓她的真实
份后究竟是何反应?
上,她因受困和他受伤而暂时按下不表,也因怯懦避而不谈,却始终要面对。
对她而言,却是层层枷锁。
适应,不正是接受安排的另一种说法吗?
他的眼眸被蒙布遮住,看不出神色:“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
,你才愿意?”
明明这几日分房而睡,邵景元此时却格外自在地走到床榻边,褪去外袍坐下,抬手拍了拍
侧的位置:“来。”
可在年长的邵景元
边的这三年,莫说劝食,她连饮食口味都被迫改成了中域那套清淡偏甜的。
门外侍从本就在外候命,得了邵景元轻叩榻沿的示意,便鱼贯而入,将备好的膳点在圆几上一一摆开,又重新点亮几盏碧玉
灯。
她看着碗中那片胭脂色的肉脯,忽觉窒息。
正这么想着,房门已无声掩上,侍从退了出去,房内只余两人。
一名侍从低眉顺眼答
:“回小姐,已是亥时。”
扶希颜趁机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邵景元在今日天色微暗的傍晚时分过来寻她,她请教完孤桐真人,又给他抚琴后才进入他的识海……
她想知
答案,哪怕是难以面对的真相也可能藏着破局的机会。
扶希颜不愿再粉饰太平,更不愿浑浑噩噩地再度与他
向失衡的亲密。
即使是扶希颜主动闯入他的识海,好歹算得上是神魂交感。
扶希颜倒退了半步:“你跟进来
什么?”
走廊厚密的地毯
去足音,周遭静谧,扶希颜心里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
。
他依旧要掌控安排一切,并冠以为她好的名
。
只是侍从还在一旁布菜,扶希颜终究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他的面子,垂眸尝了一小口肉脯便推到了碗边不再碰。
扶希颜正盘算着,邵景元给她夹了一箸绵
的羊脯肉:“不是说饿了?这羊脯肉是中西域交界一带常见的吃食,你先尝尝,也省得到了西域吃不惯。”
用膳完毕,邵景元陪她回寝房。
扶希颜在心里飞快算了起来。
于他有益,于她自
亦非全无好
。
而他一旦转醒,她便会从他的识海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