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其羽心思没在上面,还是在盯着姐姐。姐姐背对她,正在欣赏夕阳。她不知
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
自己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什么。
车上的氛围因为程越山打瞌睡而显得格外沉寂。半晌,姐姐也困起来,她轻轻地依靠在辛自安的肩膀上。
终于,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太阳快要落山。黄色的咸鸭
池其羽看过很多次。
下一秒,少女伸出手,轻佻地把她刚叼进嘴里的烟抽了下来。
池其羽敷衍地回
,
司机低
看看掌心里的烟,又抬
看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然后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带着种被冒犯了但又觉得无可奈何的意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球拍之间
塌塌的球,怎么都弹不起来。那些干巴巴的句子在车厢里晃
,勉强维持着仅剩的那点
面。
少女的声音不大,语调也谈不上严厉,甚至带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她凑在姐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声音太轻,被海风和引擎声搅碎,一个字也没传到池其羽这里。然后姐姐偏过
,嘴
弯出个小小的弧度。两人窃窃说了几句,随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姐不喜欢烟味。”
“见小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司机愣下,手指停在半空中。
池其羽没再理她,目光已经重新飘回那个方向。
她看得太专注。直到有点痛意才回过神。
池其羽移开了视线。
直到一个响指打断她的放空。
后视镜中,姐姐也正朝窗外望着。她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得很柔和,睫
偶尔眨下。辛自安靠得极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肩,伸手指向远
海面上某个模糊的白点――可能是一艘船,也可能是海鸟聚集的地方。
是用手肘撑着车窗,看山向后跑。
程越山把
扭过去,纳闷地想知
什么东西这么
引少女的心思,但只看到对甜腻腻的情侣。
程越山站在她左边,胳膊搭在车窗沿,也在看那片晚霞,表情懒洋洋的,不知
在想什么。司机站在她右边,正弯腰活动
骨,一边拧脖子一边随口聊天――聊的是这条公路她开过多少回,哪边的加油站咖啡最难喝。
程越山看了两秒,没什么兴趣地把
转回来,耸耸肩,没再追问。
颜色从她眼底掠过,却没有一个落进去。她的视线像天上的云一样游移、飘渺,没有方向,也没有重量。然后,像被
无形的线牵住似的,她落进后视镜里。
她别过
朝百无聊赖的少女莞尔。
车子驶上公路。路面变得更平更直,轮胎碾过柏油的声音单调而
眠。后面几排座椅上,程越山翻了半个
又沉沉睡去,辛自安的呼
也渐渐放缓,连带着靠在她肩上的池素一起,沉入更深层次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睡了过去,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什么都不想找,她只是想看。就是想看姐姐。永远也看不腻。
清澈的风把由此而来的模糊的焦躁越
越乱。想要在意。池其羽这么想。只想要姐姐的在意。看到什么东西,她也想听,她也想看。
绝大
分时候,这种“看”并没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跟着,更多的是种放空,像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雨,雨一直下,她就一直看,看到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看。
“还可以吧。”
“行行行,”
“和程越山在外面玩得怎么样?爬山好玩吗?”
“怎么叫小羽好多遍都不说话?”
倦怠你传我我传你,连带司机也打起哈欠,所以急急忙忙地找池其羽说话。
那笑是温
的,松弛的,和今天的好天气如出一辙。阳光落在她们
上,把两个人照得像同幅画里的颜色,匀称、协调、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那
烟就被随意地丢回了司机怀里,在衣襟上弹了下,落进她下意识接住的手掌心里。
“不抽不会死。憋着。”
司机在车边站得久了,
有点酸,便往旁边踱两步,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抽出
叼在嘴里,另只手已经在翻找打火机了。她刚把烟
住,还没来得及点,一个声音就冷不丁地飘了过来。
“不抽,憋着。”
夕阳又沉下去了几分,荒芜的地上铺满碎金子。姐姐和辛自安并肩站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拖到池其羽脚边。
她又开始发呆了。
她摆摆手,把烟
回烟盒,又从善如
地揣进口袋,
池其羽这才得以肆无忌惮地看向后视镜。光明明灭灭地打在姐姐脸上。这些光斑交替着、叠映着,在姐姐闭合的眼睑上
动,像旧电影里那种闪回的画面,一帧,一帧,又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