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森没有应时作答，他涂完最后一只，松开她，把指甲油竖进瓶子里，盖好才起说了一句：“后悔又怎么样，习惯就好。”

        李阳森换上客人拖鞋，见她刚洗完澡，散发香气，绑着的发尾有几发丝黏后颈，她从门口到厨房，走路歪歪扭扭，一只脚无拖鞋，卡着海绵，脚趾涂满指甲油，泛油亮的光，另一只穿了拖鞋，脚趾斑驳掉漆，明显还没理。

        “只有蓝色或者白色，很少选其他。”陈知往前，勾了勾脚趾打量他的成果，“还可以。”

        李阳森按了遥控，关帘下楼，见到妈妈严芝。严芝叫人拎一袋东西，让李阳森送到目的地。

        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会涂出界，可是没有，只有她脚踝发麻，抽了一下划出线，指甲油很冰凉。他捉住她的脚趾，用他的手指轻轻勾出界的指甲油，整理干净。

        陈知抬看他，在落地窗璀璨的灯光里说：“不要玩，把指甲油放桌上。”

        “上次看到的是白色，这次偏蓝。”李阳森看了看手指沾到的颜料。

        陈知扶着岛台，单抬一只脚避免刮蹭，“谢谢，你放下就好。”

        严芝在他后说：“不对，这叫质朴，用真心换真心。她下厨的时候想到我们，我煲汤也想赶紧分几碗给他们，这是我们表达关心的方式。”

        “有保护肤的油。”陈知试一试，想他是涂指甲油的新手，不信任地问：“你知怎么涂吗。”

        “涂还是不涂？”

        李阳森坐到她旁边，抱起她双，放到膝上，撬开指甲油的盖。她惊异，此刻正被他牢牢握住脚踝，听到他说：“靠向沙发那边，脚伸直，口鼻离指甲油越远越好，一边看电视一边涂指甲油可以，一边喝汤一边涂不行，化工溶剂会被热气带进呼，除非保持距离。”

        “拜托你，我是有英国牌的医生，你的脚趾对我来说不足挂齿。”李阳森上手对准指甲壳涂一颜料，举止投足回应他持牌的傲气。

        李阳森没有立刻走，单手拎碗来到她面前，抽开她桌上的指甲油，换成这碗鲜香的鲍鱼海参响螺汤，汤水晃。

        她见到的是他到洗手间的背影，再出来，他已经拎起车钥匙，换鞋子出门。

        她要把一件事完才安心，说完就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有钱都老土。”他从玄关抄起车钥匙，穿鞋出门。

璃，一风压来，熠熠生辉，他想到金丝雀码。

        也是，她差点忘了，看到他熟悉的傲气轻笑，坐好，用三秒钟就适应他两手指轻轻着她的脚趾，捧起那碗汤，任由他涂抹。

        李阳森回过，望到妈妈眼里的真诚，一顿，明白地点。谈生意有界限，可离开公事，他们就是世交。

        李阳森将炖放冰箱，再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倒出一碗汤。事罢，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发现指甲油，“你在涂指甲油。”

        李阳森拉开手中袋子，看见不锈钢保温壶，“这是汤吗。”

        他收回视线，把袋子垒向岛台，取出保温壶和炖碗，“我妈给你的。”

        灯光闪烁，他的手很稳，视线凝聚在她上，集中，像理手术一样细致。他握住她的脚趾，指腹过，给她带来一丝意，她蜷缩一下脚趾，又被他的指骨朗地抬起。

        陈知点了点下巴，“一边看电视一边涂。阳森，我现在不太方便，能不能帮我把汤放到那个桌面，我先理完，你想走也可以现在走。”

        陈知没想过李阳森突然造访，电视开着，她把指甲油放桌面，洗干净手，让他进来，到岛台盛一杯水，放桌。

        “我煲的鲍鱼海参响螺汤。”严芝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又到冰箱拿出炖，包装起来放进袋子，“赶紧拿好，我送了一些给邻居，还有庄阿姨的子女。方阿姨给你送了她自己的曲奇，所以我把这一份给知，里面有一碗汤和一碗炖，汤要趁热喝，炖可以放冰箱，去吧。”

        他温热的呼洒向她的脚趾，她下意识抿一口汤，食的热给内升温，压过他的呼。

        他在楼下按门铃，很快得到回应，上楼，到门口就闻到沐浴后的香气。

        陈知喝完汤，看他低眉继续的模样，他的手腕几乎不动，只有手指在移动，如此谨慎细，以致她问：“你放弃了兽医，有没有后悔。”

        开车到达目的地。他第一次来，以前倒是经常拜访陈家的大宅，单独找陈知玩，回家后第一次到陈知的住。

        “茉莉香。”李阳森说。

        她犹豫。他摸了摸她最小的脚趾，那里因他凉凉的碰有些僵，她的脚背很，而且涂抹了或油散发香气。

        陈知忍不住弓起膝盖，抽回，“我不习惯被别人涂脚指甲。”

        记忆倒，他想起她之前说的还可以，他说她的评价和interesting差不多，标准很高。他忍不住抬眼，撞见她同样投过来的眼神，她的眼睛在落地窗的光里水灵灵的，不同于之前谈NDA的强。他掩饰着他对她的感觉，转移：“快涂完了。”